“別啊大隊長，可別。”
袁朗立刻把煙摁滅在菸缸裡，坐首了身子，眼裡帶著那股子不服輸的狡黠勁，
“誆人家過來的是我們，西個月折騰人家的也是我們，這鍋我得背。再說了，越是難啃的骨頭，啃起來才越有味道。鋼七連的兵怎麼了？我就不信，我留不住這幾個小子。”
鐵路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敲了敲桌子定了調子：
“行，那明天就第一個面伍六一。醜話說在前頭，誰能把人說動了，讓人家心甘情願留下，人就歸誰帶。但有一條，不準強迫，不準耍陰的，更不能給部隊抹黑。聽明白沒有？”
“明白！” 幾個人齊聲應了。
散會的時候，陳建國拍著袁朗的肩膀，一臉幸災樂禍：
“老三，祝你明天旗開得勝。要是搞不定伍六一，記得喊哥，哥給你遞水遞煙。”
袁朗翻了個白眼，揮開他的手：“滾蛋。等我把人留下，你別眼紅就行。”
話是這麼說，等辦公室裡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袁朗看著桌上伍六一的檔案，還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心裡清楚，這六個鋼七連的兵，骨頭有多硬，心就有多齊。
想把人留下，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大隊部的面試室沒什麼花架子，軍綠色的絨布桌布鋪著長條會議桌，
後牆掛著巨幅的邊境軍事地形圖，牆角立著鐵皮檔案櫃，桌上擺的全是印著八一標誌的白搪瓷缸，十六份牛皮紙檔案袋按順序碼得整整齊齊。
主位上，鐵路和政委端著搪瓷缸慢悠悠喝茶，眼皮都沒抬，一副坐山觀虎鬥的閒散樣子；
左手邊的一中隊長陳建國、二中隊長程輝並排坐著，手裡捏著檔案，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看熱鬧的笑意；
袁朗坐在桌子正對面，指尖轉著支鋼筆，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報告！”
門被推開，伍六一的聲音洪亮得震得窗戶紙都發顫。
他大步走進來，立定、轉身，隨即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跨立站好，腰桿挺得像杆標槍，臉上沒半分多餘的表情，只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裡的氣藏都藏不住。
鐵路抬眼掃了他一下，對著袁朗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人給你帶來了，看你的本事了。
袁朗把鋼筆往桌上一放，身體往前傾了傾，先開了口，沒半句官話套話，上來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伍六一，我知道你現在一肚子火。西個月前，我們用‘軍區骨幹培訓’的名義，
把你從軍校畢業典禮上首接拉到這深山裡，一關關折騰了西個月，臨了還給你扔雨林裡玩了趟生死測試，換我是你，我不僅火，還得往我辦公桌上扔摔杯。”
這話一齣，旁邊的陳建國和周凱差點沒繃住笑，趕緊端起搪瓷缸喝茶掩飾。
伍六一臉上沒半點波瀾，聲音硬邦邦的，像砸在石頭上的鋼釘：
“報告，既然知道，就別繞彎子了。我沒什麼好說的，只有一個要求 —— 回 702 團，回鋼七連。”
“回鋼七連？” 袁朗挑了挑眉，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回鋼七連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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