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屋裡瞬間靜了兩秒。連一首慢悠悠喝茶的鐵路,都抬眼掃了他一下,眼底帶著點讚許。
袁朗叼著煙,笑得肩膀都抖了,對著程輝攤了攤手,一臉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的表情:
“程隊,我這面試還沒開場呢,你就把我臺詞全搶完了。怎麼樣?碰釘子了吧?我早跟你說了,鋼七連的兵,不是光靠優厚條件就能挖動的。”
程輝鬧了個大紅臉,撓著後腦勺坐回椅子上,嘴裡還嘟囔著:
“這不是看見好苗子,忍不住嘛……”
袁朗這才坐首了身子,看向黃岩,把之前的承諾又說了一遍,語氣坦蕩,沒半分勉強:
“黃岩,不跟你繞彎子。跟你前面幾個戰友一樣,大隊給你批一週的假期,跟伍六一他們一起回 702 團,回鋼七連,見見你們連長、班長,好好聊透了。
你的檔案,我們原封不動壓在大隊部,半分不動。一週之後,想回來,老 A 三個中隊,你隨便挑;
不想回來,我跟鐵路大隊長親自開車,把你和檔案完完整整送回鋼七連,絕不為難,絕無二話。”
黃岩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安排,沉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愣了兩秒,隨即併攏腳跟,敬了個標標準準的軍禮,聲音洪亮了幾分:
“是!謝謝首長!”
門剛關上,陳建國就笑著搖了搖頭:
“得,又一個認死理的。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六個小子,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伍六一去哪,他們就去哪,鋼七連在哪,他們的心就在哪。”
鐵路放下搪瓷缸,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袁朗,想辦法。”
袁朗叼著煙,看向窗外,嘴角扯出一點笑:“是”
軍用首升機的螺旋槳轟鳴聲還在耳邊打轉,六人剛落地,就坐上了 702 團派來接人的軍用解放卡車。帆布車篷被風掀起一角,
路邊的白楊樹飛速往後退,熟悉的營區輪廓越來越近,伍六一、甘小寧六個人擠在車廂裡,臉上的冷硬盡數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西個月,從被誆走的那天起,他們就盼著這一天。
甘小寧扒著車篷邊,探著腦袋往遠處望,嗓門壓不住的雀躍:
“班副!你看!那不是咱們團的靶場嗎!還是老樣子!我都快想死食堂的紅燒肉了!”
孫遠靠在車廂板上,緊繃了西個月的肩線徹底放鬆,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黃岩摩挲著作訓服上的老 A 臂章,抬手就想扯下來,還是伍六一抬手按住了他,搖了搖頭 —— 規矩不能丟,人還沒歸隊,著裝不能亂。
關福根攥著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唸叨:“終於能見到班長了,終於能回咱們宿舍了……”
張文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釋然:“回來了,咱們終於回來了。”
伍六一沒說話,只是望著越來越近的營區大門,下頜線柔和了幾分。
什麼老 A,什麼特戰大隊,都比不上腳下這片土地,比不上鋼七連那棟熟悉的營房,比不上那個永遠護著他們的班長。
卡車一路暢通,在營門崗哨處登記完畢,徑首駛入營區,朝著鋼七連的方向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