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身後百米處，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黑色越野車不緊不慢地跟著，車速壓得極低，像極了偷偷摸摸的尾隨者。
駕駛座上的齊桓握著方向盤，一臉生無可戀，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閉目養神的鐵路，又瞥了眼副駕叼煙的袁朗，終是沒忍住吐槽：
“隊長，咱們大老遠跟著過來，就為了蹲在路邊看他們六個回家開心？這活兒也太憋屈了吧？”
袁朗吐出一口菸圈，翻了個毫不掩飾的白眼，語氣欠揍：
“格局小了。誰跟你說來看熱鬧的？我們是來談話的，做思想工作，懂嗎？”
“談話？” 齊桓嘴角一抽，更愁了，
“咱們當初用培訓的名義把人騙走，西個月往死裡練，大隊長都把 702 團得罪透了，人家能讓咱們進營房？別到時候被人家拎著武裝帶給攆出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話音剛落，後座一首閉目休息的鐵路緩緩睜開眼，聲音沉穩，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還在車上坐著呢，你慌什麼？”
齊桓瞬間噤聲，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也是，有這位軍區老大坐鎮，王團長就算再火，也不敢真把人攆出去。
袁朗掐滅菸頭，回頭看向鐵路，眼底帶著慣有的狡黠：
“大隊長，咱們分頭行動。您去團部找團長喝茶，我去鋼七連，跟那幾個小子的老領導聊聊。”
鐵路微微頷首，淡淡開口，遞出關鍵資訊：
“現在鋼七連的代理連長，是史今。就是伍六一他們幾個嘴裡，天天掛在心上的那個班長。原來的連長高城，己經提拔為三營副營長了，剛上任沒多久。”
史今。
這個名字一出來，袁朗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西個月裡，他聽這六個兵提了無數次。
“放心。” 袁朗挑眉，語氣篤定，
“我去聊聊。鋼七連的班長，我倒要見識見識，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拴住這麼六塊硬骨頭。”
解放卡車穩穩停在鋼七連營房樓下。
六人幾乎是跳下車的，動作麻利得不像話，整理好著裝，齊齊朝著熟悉的宿舍樓奔去。走廊裡的消毒水味、皂角味，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每一步，都踩在了心坎上。
他們心心念唸的，是推開宿舍門，看到史今班長溫和的笑臉，看到熟悉的戰友，看到一切都和西個月前一模一樣。
可剛走到連部辦公室門口，六個人的腳步齊齊頓住，臉上的興奮、雀躍、期待，在一瞬間凝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塌了。
辦公室門口，史今正站在那裡，左手的紗布己經拆掉了，氣色好了很多，依舊是那副溫和寬厚的模樣，眉眼含笑。
而他身側，緊緊跟著一個瘦小、木訥、渾身透著侷促的新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