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看了一眼熟睡的陶桃,對著史今使了個眼色,倆人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警衛員立刻守在了門口。
到了走廊盡頭,鐵路才放開聲音,遞給史今一根菸,語氣鄭重:
“史今,陶總這邊,麻煩你替我道聲謝。後續部隊這邊的審批手續、行醫資質的報備,我己經在處理了,絕對不會讓陶總擔一點風險,讓她安心給孩子們治就行。”
史今接過煙,連忙點頭:“謝謝您,首長,您太客氣了。”
“應該的。” 鐵路笑了笑,往病房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打趣,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見袁朗和高城這倆混不吝,被人治得這麼服服帖帖,連句嘴都不敢還,你媳婦,是真有本事。”
病房裡,伍六一看著倆動彈不得的首長,又忍不住偷偷笑出了聲,被高城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小子再笑,等我起來,給你加二十公里負重!”
伍六一半點不怕,反而笑得更歡了:
“連長,您先能起來再說吧!別亂動,回頭針歪了,嫂子醒了,有你好受的!”
高城氣得臉通紅,偏偏半點不敢動,只能恨恨地別過頭,跟袁朗倆人大眼瞪小眼,活像倆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走廊盡頭的穿堂風捲著梧桐葉的碎響,混著醫院裡揮不散的消毒水味飄過來。
鐵路手裡捏著那根沒點燃的煙,在指尖轉了兩圈,沉吟了好半晌,臉上的戲謔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著聲音開口:
“史今,你也是從基層班長一步一步帶起來的,你比誰都懂,咱們當兵的,槍林彈雨裡滾過來,最怕的不是挨槍子、受重傷,是傷養好之後,這身軍裝穿不住了,不得不脫了衣服轉業回家。”
史今微微一怔,指尖捏著的煙頓了頓,抬眼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疑惑:“首長,您是說……”
“我手裡還有幾個兵,都是跟了我五六年的老特戰隊員,一身的舊傷,都是任務裡落下的。”
鐵路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軍區總院、地方的專家都看遍了,都說根治不了,再拖下去,明年就得全退下來。我知道陶總本事大,就想問問,能不能請她再幫忙看看,有沒有法子能治?”
話說完,鐵路就定定地看著史今,沒再多說一個字。
史今沉默了。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紙,眉頭輕輕蹙了起來,心裡翻來覆去地權衡。
他太懂這種滋味了 —— 之前他的手被許三多砸傷,也曾擔心會不會被迫轉業,那種捨不得這身軍裝、又無能為力的滋味,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可他更心疼陶桃。
這段時間,她懷著孕,千里迢迢從東北趕過來,天天給伍六一紮針、熬藥,現在還要給高城、袁朗看傷,耗神耗力,經常扎完針就累得沾枕頭就睡,連飯都吃不下幾口。
他這個當丈夫的,捨不得再讓她受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