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樓下的梧桐樹蔭裡,風捲著半黃的葉子打旋,
劉雅背對著樓門站著,手裡攥著銀灰色的諾基亞首板機,壓著嗓子跟電話那頭交代事情,語氣盡量維持著一貫的優雅幹練,尾音卻還是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無奈。
剛掛了電話一轉身,就撞見了站在幾步開外的鐵路。
鐵路揹著手,一身筆挺的橄欖綠作訓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肩章在樹影裡泛著沉穩的光,剛才的話他聽了個七七八八,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開門見山地問:
“劉秘書,出什麼事了?陶總的生意,遇上麻煩了?”
劉雅先是一愣,隨即恢復了鎮定,沉默了片刻,知道這事瞞不住,也實在不想讓懷著孕的陶桃再分心兩頭操心,便如實說了:
“是東北老家那邊的幾家連鎖門店,這幾天工商、稅務、衛生的輪番上門檢查,雞蛋裡挑骨頭,今天己經有兩家店被迫暫停營業了,嚴重影響了正常運營。
本來陶總打算等六一的情況穩定了,就飛回去處理的,我沒敢跟她說,怕她動了胎氣,分心影響治療。”
鐵路聽完,眉頭只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就舒展開,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行,我知道了。這事你別管了,也半個字都別跟陶總提,免得她分心。你安心陪著陶總,照顧好她和孩子,專心給孩子們治病就行。”
劉雅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連忙微微躬身道謝:“謝謝您,大隊長。”
“不用謝。” 鐵路擺了擺手,語氣實在得很,
“本來就是我們麻煩陶總,讓她懷著孕千里迢迢跑過來,熬神費力給我的兵治病,哪能再讓她家裡受這種無妄的委屈。”
說罷,鐵路沒再多言,轉身大步出了醫院大門。
警衛員早就把軍綠色的三菱帕傑羅停在了門口,見他出來,連忙拉開車門。
鐵路彎腰坐進後座,剛要關車門,抬眼對駕駛位的警衛員吩咐:
“小李,你去旁邊小賣部買包煙,抽兩根再回來,我打個電話。”
“是!” 小李立刻應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拉上手剎就下了車,還特意走遠了十幾步,守在路口的樹蔭下,既避了嫌,又把著周圍的動靜。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鐵路掏出自己的手機,翻出通訊錄裡標著 “劉勇” 的號碼,首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劉勇帶著熟稔打趣的聲音,正是哈省那位副省長,也是他和王團長過命的老戰友:
“喲,鐵路?你這個天天紮在深山老林裡不見人的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鐵路靠在座椅上,語氣也鬆了幾分,帶著老戰友之間的隨意:
“少貧嘴,有點事麻煩你,老戰友。”
“說吧,能讓你鐵大隊長開口的,肯定不是小事。” 劉勇那頭傳來翻檔案的沙沙聲,語氣也正經了幾分,“只要我能辦的,絕不含糊。”
鐵路也不繞彎子,首接切入正題:
“我問你,陶氏集團,就是做食品加工、連鎖超市的那個陶氏,是不是在你們哈省?”
劉勇愣了一下,隨即應聲:
“是啊,我們省的龍頭民營企業,納稅大戶,不光生意做得穩,還安置了不少轉業退伍的老兵,解決了我們不少頭疼事。怎麼了?這企業惹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