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我定好了，你記一下，寫進集團的人事紀律裡。”
陶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回國入職先給半年試用期，試用期內，每個月必須到集團的定點醫院做全身體檢，加尿檢，一次都不能少，半年的報告，缺一個月都不能轉正。
第二，找人核查清楚，他們在國外這幾年，都接觸過什麼人，有沒有和境外不明機構往來，謹防間諜。
第三，必須有集團副總級別以上做擔保人，缺一不可。”
劉雅聽得一愣，下意識地勸了一句：
“陶總，不用這麼嚴格吧？都是咱們自己送出去培養的員工，知根知底的……”
“知根知底？”
陶桃抬眼掃了她一眼，語氣沉了下來，
“人是會變的，外面的花花世界，什麼誘惑沒有？
咱們集團現在將近八萬人靠著吃飯，上上下下和西大軍區都有牽扯，
真要是有吸毒的、甚至是間諜混進來了，你想過後果嗎？
整個集團都得垮，這八萬人的飯碗全得砸了。
人心這東西，從來都不能賭，我賭不起，也不敢賭。”
一番話說得劉雅瞬間收了臉上的輕鬆，表情嚴肅起來，立刻挺首了腰板，手裡的鋼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一字一句不敢漏：
“是陶總，我明白了。我這就通知人事部，把這些要求全部寫進集團紀律裡，嚴格執行，誰不遵守，首接解除勞動合同，絕不姑息。”
“嗯。” 陶桃應了一聲，臉上的嚴肅瞬間散去，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小姑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點淚，往搖椅裡一縮，
“行了，沒別的事了，我再睡會兒。有事等我醒了再說，別讓人來吵我。”
“好的陶總，您放心睡，我在門口守著。”
劉雅合上筆記本，輕手輕腳地起身，給她把毯子掖好，又把旁邊的窗簾拉上了大半，擋住了晃眼的陽光，才輕手輕腳地退到了院門口，守得穩穩的。
小院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搖椅輕輕的吱呀聲，和風吹過洋槐樹的簌簌聲響，
陶桃窩在毯子裡，沒一會兒就呼吸輕淺地睡著了，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小院的木門是虛掩著的，鐵路走在最前面，抬手輕輕推開一條縫，先往裡掃了一眼，腳步頓在了原地。
他身後，袁朗和齊桓一邊一個，半扶半摁著兩個垂頭喪氣的老兵，倆人眼神里沒了光，跟被抽了骨頭似的，
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 “隊長，別費勁了，醫院都判了死刑了，來這兒也沒用”，剛要再嚷嚷，就被前面的鐵路抬手一個噤聲的手勢，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幾個人順著鐵路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院心的藤編搖椅上，陶桃窩在裡面睡得正香，薄羊絨毯蓋到胸口，手輕輕搭在小腹上，
洋槐花被風捲著，落在她的髮梢和毯子上，小姑娘睡得安安穩穩，呼吸輕淺得像羽毛，半點沒察覺門口來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