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傻話呢。”
陶桃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沒抹乾淨的淚，軟乎乎的聲音裡帶著點哽咽，卻依舊是那股拿定主意的篤定，
“你穿這身軍裝，我懂。家裡都安排好了，我媽、劉雅，家裡人都在呢，出不了半點事。等孩子出了月子，我就帶他來部隊看你，讓他看看他爹穿軍裝的樣子，多威風。”
史今看著她，心裡又暖又酸，連忙從作訓服內兜裡掏出一個疊得方正的信封，塞到她手邊的儲物格里。
裡面是他攢了大半年的津貼，還有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一筆一劃全是他的字跡：
哪天該去產檢，路上隔多久要停車活動，夜裡腿抽筋了該怎麼揉，不舒服了第一時間找誰，事無鉅細，寫得滿滿當當。
“都寫在上面了，忘了就拿出來看看。”
史今的聲音依舊啞著，
“每天晚上七點，我就在連隊值班室等著，你到家就給我打電話，路上到了哪個服務區，也給我打個電話，別讓我懸著心。”
陶桃攥著那疊信紙，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紙頁上，暈開了他寫的字。
她連忙別過頭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又裝出那副霸氣的樣子，兇巴巴地叮囑：
“知道了。你也給我記著，不許硬扛著傷加練，不許不按時吃飯，要是我打電話聽著你嗓子啞了，回頭我就找高城告狀，讓他罰你掃一個月廁所。”
史今看著她紅著眼圈還硬裝厲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只能連連點頭：
“好，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倆人正說著，孫師傅己經繞著車檢查了一圈輪胎和車況，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史今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駕駛室窗邊，對著孫師傅反覆叮囑，語氣裡全是不放心：
“孫師傅，麻煩您了。路上一定開慢些，不著急，哪怕多走一天都行，隔兩個小時就進服務區停一停，讓她下來慢慢活動活動，
別累著她。路上有任何事，隨時給連隊值班室打電話，也可以打袁中隊長給的沿途軍分割槽的電話，千萬別硬扛。”
“史今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孫師傅拍了拍方向盤，笑得實在，
“我跟著陶總幹了快八年了，路熟得很，肯定把陶總平平安安送回家裡，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旁邊的齊桓拎著兩個沉甸甸的保溫箱快步走過來，拉開大巴的側艙門，小心放了進去，又走到車窗邊，對著陶桃敬了個禮，語氣：
“嫂子，這裡面是我早上剛做的點心和熬好的雜糧粥，路上餓了用熱水溫一下就能吃，都是你愛吃的甜口，放的蜂蜜，不膩。”
“謝謝你啊齊桓。” 陶桃對著他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
袁朗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寫滿電話號碼的紙條，先遞給了史今，又對著車窗裡的陶桃笑了笑：
“陶總，沿途三個省的軍分割槽，我都跟老戰友打好招呼了，但凡路上有一點事，不管是車壞了還是別的什麼，一個電話，立馬有人到位。你幫我們這幫兵治好了一身傷，這點事，必須辦得妥妥帖帖的。”
“麻煩你了，袁隊長，也替我謝謝鐵大隊長。” 陶桃點了點頭。
都安頓妥當，孫師傅擰了車鑰匙，大巴車發出輕微的轟鳴聲，要發動了。
陶桃連忙扒著車窗，看著站在原地的史今，眼淚又掉了下來，揮著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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