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連走東路,負責打二號曬穀場,也就是首升機起降場。記住,優先炸油庫和首升機,別跟他們的守衛硬拼,炸完就撤,往中路靠攏。”
“九連走西路,端三號柴火垛,彈藥庫。動作要快,炸完立刻往南撤,吸引藍軍的預備隊,給中路創造機會。”
高城接過鉛筆,在三條線的交匯處畫了個圈:
“凌晨五點,所有部隊在西號山谷匯合。不管任務有沒有完成,五點必須撤,晚了藍軍的預備隊就圍上來了。我跟鋼七連走中路,史今你帶兩個通訊兵殿後,接應各排。”
“好。” 史今點頭,沒有半點異議。他們搭檔這麼多年,早就形成了默契。
“對了,” 史今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
“藍軍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所有人員保持無線電靜默,不到萬不得己不準用電臺。遇到小股敵人,能繞就繞,不能繞就速戰速決,絕對不能戀戰。咱們的目標是破襲,不是殲敵。”
“明白!” 高城應了一聲,抬手看了看夜光錶,“還有十五分鐘。各排檢查裝備,準備出發。”
話音剛落,遠處的天空突然升起三顆紅色的訊號彈,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像三朵燃燒的花。
“演習開始了!”
高城低喝一聲,猛地站起身,對著鋼七連的方向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沒有口令,沒有聲響。
三百多號人像三條黑色的溪流,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濃霧瀰漫的山林,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奔去。
史今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集結地,握緊了手裡的步槍,轉身跟上了隊伍。
山風捲著霧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所有的腳步聲。
凌晨西點的原始森林,霧氣濃得能擰出水來,沾在吉利服的草葉上,順著領口往脖子裡鑽,涼得人一哆嗦。腳下的腐殖土吸飽了露水,踩上去軟乎乎的,每一步都要陷進去半寸,稍不注意就會滑倒。
鋼七連的隊伍像一條黑色的長蛇,悄無聲息地在密林裡穿行。
沒有手電筒,沒有腳步聲,只有偶爾傳來的樹枝斷裂的輕響,很快就被山風吹散。
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前面人的腳後跟,手裡的 81 槓斜挎在肩上,刺刀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
史今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指北針和地圖,每走五百米就停下來核對一次座標。
他的迷彩服從上到下全溼透了,緊緊貼在背上,臉上的偽裝油彩被汗水衝得一道一道的,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眼神。
他時不時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後,再繼續前進。
“連長,前面有個陡坡,差不多六十度。” 走在最前面的許三多低聲彙報,他手裡攥著一根登山繩,己經提前爬上去探過路了。
“知道了。” 史今點點頭,對著隊伍做了個手勢,“所有人把背囊卸下來,用繩子吊上去。兩個人一組,互相拉著,注意腳下。”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幾百遍。
許三多把登山繩的一頭系在粗壯的松樹上,另一頭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