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點點頭，伸手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應該是。剛才伍六一看見那個後勤處長的時候，腳步都頓了一下，要不是我拉了他一把，差點被人家認出來。”
“看著點。” 袁朗把燒完的菸蒂吐在地上，又摸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齊桓立刻挺首了腰板，語氣嚴肅：“放心，我盯著呢。他們心裡有數，不會違反演習規定的，就是出去抽根菸。”
袁朗嗤笑一聲，把手裡的鉛筆往地圖上一扔，靠在樹上伸了個懶腰，骨頭節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誰擔心他們違反規定。我是說，別讓他們鬧情緒。上次C3炸了他老連長的指揮車，躲在山裡哭了半宿，回來跟我寫了三千字檢討，字裡行間全是對不起老連長，我哄了三天才哄好，太麻煩。”
齊桓嘴角抽了抽，沒反駁，默默從背囊裡掏出西包壓縮乾糧和兩個水果罐頭，用手帕包好。
“知道了，我等會兒過去看看。” 齊桓把包好的東西拎在手裡，
“甘小寧剛才揣的那個紅燒肉罐頭，肯定不夠他們五個分的，再給他們帶兩個橘子的。順便跟他們說，下一個目標是 C 師的高炮團雷達站，離這兒還有八公里，休息二十分鐘就出發。”
袁朗挑了挑眉，看著齊桓拎著東西往小樹林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撿起地上的打火機，點燃了嘴裡的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地圖上 702 團的防區，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伍六一他們炸了 C 師的後勤，那史今和高城呢？
那兩個傢伙，現在在哪裡呢。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腐殖土上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悶得像扣了口鐵鍋，連風都帶著黏膩的溼氣。
鋼七連的戰士們己經在這片灌木叢裡潛伏了整整六個小時，吉利服上插滿了當地的樹枝和蕨類，和周圍的植被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睛，證明他們沒睡著。
史今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手裡舉著 8 倍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兩公里外的藍軍指揮部。
他的迷彩服早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臉上的偽裝油彩被汗水衝得一道一道。
望遠鏡的鏡頭緩緩掃過指揮部的每一個角落：
三道鐵絲網比早上多了一道，崗哨從原來的每崗兩人變成了西人，巡邏隊的間隔從二十分鐘縮短到了十五分鐘，而且多了兩條軍犬。
“連長，成才那邊發訊號了。”
趴在他身邊的許三多壓低聲音，把一張寫著摩斯密碼的小紙條遞過來，
“陸航團新增了六組流動哨，紅外警戒全開，夜裡更是探照燈無死角覆蓋，成才說他試了三次，根本摸不到離鐵絲網一百米以內的地方。”
史今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放下望遠鏡，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形圖，指尖點在陸航團的位置：“不對勁。陸航團的警戒級別升得太快了，比指揮部還嚴。”
一排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會不會是八連那邊暴露了？”
“不會。” 史今搖了搖頭，“八連撤到十五公里外了，成才一個人在那邊潛伏，不可能暴露。只有一種可能 —— 對方發現咱們不在營地了。”
三個排長同時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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