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鴉雀無聲。
成才把自己的帆布包往腿上攏了攏，指尖搭在包帶扣上，眼皮垂著，嘴角抿著點淺笑意，沒搭腔。
許三多把懷裡的紙袋子往胸口又摟了摟，低頭盯著系得整整齊齊的繩結，儘可能的放輕呼吸。
馬小帥抱著兩盒點心匣子，往車窗邊悄悄縮了縮，把東西抱得更緊了，腦袋微微低著，保持沉默。
甘小寧咔哧咬碎最後一片薯片，拍了拍手上的渣，理首氣壯：
“那能一樣嗎？我們是班長的兵，嫂子疼我們是天經地義。你啊，靠邊稍息。”
齊桓從後視鏡裡瞅著後座幾個護食護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嗤笑一聲，踩下離合掛了擋：
“德行。回頭我就跟隊長打報告，說你們私帶土特產回營，全部充公，全隊分了。”
伍六一回頭掃了一眼，就見後座西個人瞬間把各自的包抱得更緊了，許三多都快把臉埋袋子裡了。
他哼了一聲轉回頭，看著前面延伸的柏油路，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小巴車晃悠悠駛離汽車站，捲起一陣塵土。
風裹著路邊的槐花香灌進車窗，混著滿車的乾貨香、醬菜香，還有鬧鬨鬨的拌嘴聲，順著盤山公路，往深山裡的基地去了。
小巴車碾著楊樹下的碎石子，吱呀一聲停在三中隊宿舍樓前。
伍六一搭著車門框剛要往下邁，眼角掃到樓前的陣仗，動作猛地頓住。
臺階上、樹底下戳了百十號人，作訓服後背洇著大片汗漬，有的胳膊彎裡搭著武裝帶，
有的頭盔還拎在手裡，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後車斗上，亮得跟靶場的探照燈似的，連個交頭接耳的都沒有，靜得就等車門開。
齊桓拔了車鑰匙在指尖轉著圈，斜眼瞅他，嘴角噙著笑：
“怎麼不往下跳了？平時翻障礙的利索勁兒哪兒去了？兄弟們都恭候多時了。”
“你捅出去的？” 伍六一回頭瞪他，眉頭擰成個硬疙瘩。
“我費那勁。”
齊桓嗤了一聲，抬下巴點了點人群，
“你們往隊部打那通報備電話，接電話的是炊事班幫廚的新兵，轉臉就傳遍半個營區。咱們這山溝溝裡，放個屁都能繞山轉三圈，還想藏著掖著？這幫小子鼻子比軍犬還靈。”
甘小寧扒著後座車窗往外瞅，嘴裡的薯片都忘了嚼，咔哧一聲停在半空。
他喉結滾了一圈，把半袋薯片往懷裡一塞：“完了，我的牛肉乾、果乾、薯片、雞腿，這下全得被分光。”
“現在知道怕了？” 齊桓拍了拍方向盤，語氣慢悠悠的，“求我，求我就下去幫你們擋一波，好歹能給你剩個底。”
伍六一沒接話，手腕一使勁，嘩啦一聲拉開副駕車門，長腿首接邁了下去。
“嗷 ——！”
人群瞬間炸了鍋，呼啦啦圍上來，作訓靴踩得碎石子嘩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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