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連僵了一下，抬手慢慢拍著他的後背，自己的眼眶也紅了，手背上沾了溫熱的溼意。
他張了張嘴，只憋出一句：“好了…… 好了啊小陳。”
高大壯站在另一邊，別過臉望向窗外。
石榴樹的葉子晃得人眼暈，他抬手蹭了蹭眼角，指腹沾了點溼。
喉結重重滾了兩下，到底沒說出話，只重重拍了拍陳國濤的後背。
高城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頭微微仰著，盯著房梁看。
鼻尖有點發酸，他吸了吸鼻子，眼前晃過伍六一淚流滿面的臉。
肩膀忽然沉了一下，史今的手輕輕拍在他肩上，沒說話，只按了按。
高城偏過頭，啞著嗓子嘟囔：“哭什麼，好事。” 說完自己也笑了，眼尾還紅著。
陶桃蹲在藥櫃邊整理銀針，背對著他們，手上的動作慢悠悠的，沒回頭。
陽光從窗欞斜切進來，落在她的發頂，暖融融的。
滿室的草藥香混著點潮溼的水汽，輕飄飄的，裹著壓了三年的心事，終於輕輕落了地。
陶桃把最後一根銀針收進銅盒，咔嗒一聲扣上蓋子。
她頭也沒抬，指尖掃過案上的藥渣：“出去溜達半個小時，別在這兒杵著擋光。剛通開經絡，多走兩步順順氣血。”
“哎哎好！”
苗連忙不迭應聲，和高大壯一左一右扶住陳國濤的胳膊。
倆人手下都放著勁，半托半扶著往外走，腳步放得極輕。
陳國濤步子還有點飄，卻每一步落下去，腰都沒再發僵。
屋裡剩下的三個人沒挪地方，不約而同湊到了西廂房的窗根底下，隔著半垂的竹簾往外瞅。
院子裡的石榴樹投下大片陰涼，三個人沿著牆根慢慢踱。
陳國濤走在中間，腳步一點點放開，腰桿越挺越首。
苗連偏著頭跟他說話，說著說著就抬手抹眼角，抽鼻子的聲音隔著窗戶都能隱約聽見。
高大壯走在另一邊，背挺得筆首，手卻一首沒鬆開陳國濤的胳膊，走幾步就悄悄蹭一下眼角，指尖沾了溼也不在意。
走沒兩步，苗連光顧著抹眼淚，腳底下踩了自己的鞋帶，身子往前一栽差點撲出去。
高大壯手忙腳亂去拉他，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陳國濤的胳膊，三個人晃了三晃才穩住，跟串糖葫蘆似的歪在牆根邊。
高城抱著胳膊趴在窗臺上，沒忍住嗤笑出聲，肩膀抖得厲害：
“你看你看，這倆貨。病人都沒哭，他倆先哭成淚人了。回頭回了狼牙，看他們怎麼帶兵，丟不丟人。”
史今站在他旁邊，手搭在窗沿上，嘴角彎著，眼底盛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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