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與豬圈合二為一的“圂”,糞池單獨掘造,深約六尺。
牆面也以白灰塗刷,防潮去味,角落擺著一隻陶罐,插著十幾根廁籌(削尖的竹片),用來擦拭。
地面更是鋪滿碎陶片,防止某個喝醉的官吏腳滑掉入糞坑......
話不多說,趙東解開腰帶,剛放完水,準備撤離時——
便聽外面牆外傳來腳步聲,伴著酒氣與粗重喘息,兩人似乎停在了廁外。
一人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熊安,義師之事,切莫再提。
秦已滅五國,我聽王賁大軍已經兵臨齊境,齊王建懦弱無能,相邦後勝受秦金賄賂,專事媚秦。
齊亡只在旦夕。
你我皆是流亡之徒,寄人籬下。苟全性命已是不易,何必再去趟這渾水?”
被稱為熊安的人語氣激憤,壓著嗓子急聲反駁:
“好一個渾水,趙柏,你好歹是趙國公族遠支。
今公子趙嘉在代郡自立為代王,聯合燕國抗秦雖敗,但他從未屈膝,這才是趙人風骨。”
當年長平之戰白起坑殺趙軍二十萬冤魂,邯鄲城破時你宗族流離,這些你都忘了?
“我當然沒忘,”趙柏冷哼一聲,“可當初長平之禍,六國個個坐視不救,畏秦如虎。
如今秦勢已成,虎狼之師橫掃天下,這會兒你們倒是著急了?
況且你所謂的義師,不過是一群流亡客。落魄臣,無兵無甲無糧,憑什麼與秦抗衡?
不過是以卵擊石,白白送死!”
“憑人心,憑國讎家恨!”熊安聲音發顫,卻愈發堅定:
“秦滅我楚地宗廟,遷我宗族子弟,奪我先人爵祿,此仇不共戴天!
我已聯絡各國數十家貴族世家,皆願出私甲。私粟,共組義師馳援齊國。
只要齊地能撐住,不被秦兵攻破,燕趙舊部。楚地遺民必紛紛響應,天下必定反秦!”
“呵呵,”趙柏連連冷笑:“話雖如此,可你沒有想過,齊王建數十年不備戰,甲兵朽鈍,糧草空虛,萬一......”
“萬一什麼?”熊安追問道。
“我聽聞咸陽近日流言四起,說是從哪家食肆傳出,齊王建膽小如鼠,見秦兵便心生懼意,會束手降秦矣!”
“放屁!”熊安勃然大怒,聲音陡然拔高:“韓可降?趙可降?魏可降?楚可降?
泱泱齊國,豈會不戰而降?
這定是秦人設下的謠言,是秦王走狗在亂我人心,若是讓我抓到此人,定要把他按在廁中,狠狠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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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