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恍然大悟,在這個土地約等於糧食的時代,土地越多糧食就越多。
而大秦的規矩清晰首白,爵位越高,名下分得的土地便越多。
像高爵位者,比如五大夫爵位,按秦律可擁田25頃,也就是2500畝,摺合1730現代畝,相當於162個標準籃球場.
以關中中等田地的畝產水平計算,畝年產粟約1.5石,總產約3750石,扣除十分之一的田租還剩3375石。
除去糧食外,有爵者還能享受朝廷俸祿、食邑、賞賜、底下人的孝敬等等。
即便是扣除養佃戶、養門客、與各類家用開支,也遠超家庭消費需求。
養活百人不在話下。
更關鍵的是,這些人本身有爵位,享有法律特權,秦代又對於私糧相對寬鬆,故而賣糧換錢也就稀鬆平常了……
想到這裡,趙東狠狠拍了拍壯的肩膀,埋怨道:“壯,你這小子,怎麼不早說啊?”
壯一臉無辜,撓了撓頭,憨聲回道:“主人你也沒問啊?”
趙東一時語塞。
好吧,趙東承認是小瞧壯了,或者說高看自己,竟被書本知識困住了手腳。
糧食固然很重要,但長時間囤積會發黴腐壞,也不能完全當錢花。
結交權貴、打點關係、替人贖罪,總不能推兩車粟米,或用花生核桃大棗吧?
至少得換成銅錢,再換成美玉、良馬、豪車、豪宅等,這樣才算行……求人辦事。
況且商鞅禁的是商人囤糧投機、農民買賣糧食偷懶,關我高爵位者什麼事?
……
那糧肆位置在咸陽渭河北市中,壯一邊帶路,一邊感慨道:
“自商君變法,世人皆知有爵者榮,無爵者庸,對於我們這些普通黔首,爵位是翻身立命的唯一齣路。
不說那遙遙無期的‘大夫爵’,就拿普通黔首最有希望得到的‘士級西爵’來說。
我聽公士可佔田一頃五十畝,上造佔田二頃,簪嫋可田三頃,不更更是佔田西頃……西頃啊,整整西百畝田地啊!”
壯咂了咂嘴,語氣憧憬:
“不止是田地,有爵位者還可以抵罪、免役、減賦,更有官府分配的庶子無償替你勞作。
年年都有滿倉的粟米,吃都吃不完,隨便變賣一些,就能換來大把的銅錢。
哪像我等無爵黔首,守著一頃田要春耕夏耘,要日日操勞,半點不敢懈怠。
到頭來還要繳納田租、賦役,餘下的糧食也堪堪只夠一家人飽腹……”
聽見壯那掩飾不住的豔羨,趙東忍不住了,他試探問道:
“壯,假如說,我是說假如,若天下還有戰爭,你會不會奔赴戰場,搏一搏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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