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物？”
盯著食案上紅亮油潤的油潑面，嬴政蹙著的眉頭鬆了幾分，語氣帶著好奇。
尚食令連忙躬身稽首：
“回大王，此乃太官署新制吃食，名曰油潑面，臣己按例檢驗，膳食無誤，可供大王食用。”
“油潑面？”
嬴政饒有興致，將方才糾結選誰做主將的抉擇暫時拋去，行至案前，細細打量著。
碗中白汽嫋嫋升騰，醇厚的麥香混著茱萸、花椒的辛香，又摻著葵菜與韭菜的清鮮，絲絲縷縷湧入鼻間，引得嬴政口舌生津。
更讓嬴政尤為驚奇的是，此食形態竟不似往日湯餅中碎爛不規則的小面片。
反倒寬窄均勻、根根分明、厚薄適中，油光裹附在上面，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嬴政略一沉吟：“傳太官令。”
“唯，”當即有內侍應下，去叫廊下待命的廩。
廩聞言鬍鬚微微顫抖，他己經好久沒聽大王召見他了，連忙整理衣冠。
趨步入殿，斂衽拱手一揖：“臣廩，參見大王！”
“這油潑面，是你所做？”
廩連忙回道：
“臣不敢欺瞞大王，此食並非臣所創，乃是臣麾下庖人長追告歸時，從咸陽食肆一名為趙東庖人學得。
臣嘗過之後，覺得滋味獨特，便命庖人依樣烹製，特意進獻給大王嚐鮮。”
嬴政微微頷首，他深知宮中庖廚向來墨守成規，奉古制為圭臬，毫無新意。
宮中雖不缺鹿麋虎熊犀鴻，可菜式幾十年來如一日，做法單一，滋味寡淡。
久而久之，用膳於他反倒成了一樁例行瑣事，全無趣味。
可如今這碗油潑面，形態迥異，滋味撲鼻，倒是勾起了他的幾分食慾。
嬴政盯著油潑面，喉結滾動了一下，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輕輕動了動。
這個細微到幾乎無人察覺的動作，卻被一首侍立在嬴政身後、眼觀六路的趙高精準捕捉。
趙高眼底閃過陰鷙，幾日前廩要獻這油潑面時，他以民間粗鄙異食，不合宮廷禮制為由，攔了下來。
本以為此事就此作罷，沒想到這老匹夫竟如此狡猾，自己一個沒留神，就把這東西呈到了大王面前。
而且看大王這神情，顯然是動了心，萬一得了大王的歡心，自己的地位……
趙高心中莫名急躁，面上卻依舊恭順謙和，趕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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