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一生為奴，貪圖自由，一時鬼迷心竅應下此事。
於是親手用菜刀斬斷右腳小趾，又在肆外賣慘示弱，裝作趙東性情暴戾、擅用私刑的模樣。
閻歡則藉機發難，代我向官府提起公室告，實名控告趙東私刑害奴，這才有了今日這樁案子。”
由一番話落地，滿堂譁然，議論聲悄然響起，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閻歡，等待他的回應。
獄掾聞言，神色凝重，誣告士伍也就罷了，你還敢專門誣告有爵位之人？
他盯著著由，沉聲再次確認：“你所言句句屬實？誣告士伍尚且有活命之機，但誣告有爵位者——
可是棄市重刑！”
由連忙拼命點頭：“小人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不敢再撒謊欺瞞官府。”
堂上張允目光落在閻歡身上，面無表情道：
“閻歡，罪奴由親口指證，稱你為幕後指使，策劃誣告之事，有何辯解？”
閻歡心思快速轉動，語氣不急不緩：“縣丞明鑑，小人實屬冤枉。
其一，我和罪奴由素無瓜葛，當日路過，見他傷情可憐，才好心出面替他控告趙東。
其二，此奴身負笞刑，定是劇痛難忍，以求暫緩刑罰，胡亂攀咬，此乃人之常情。
所以小人認為此奴的供詞恐是刑下屈招，並非本心實話，不足為信。
其三，凡事皆需憑證據定論，僅憑罪奴由的一面之詞，不能便定我罪責。
請問由，我何時差遣過心腹去找你密談？還請你讓此人現身對質。
若無實證，還請丞官還我清白。”
閻歡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態度坦蕩，言辭懇切，全然不見半分心虛之色。
加上由總是胡言亂語，先入為主下，反倒讓堂內眾人一時拿捏不準真假。
但張允清楚內幕，他知道此事和閻歡脫不了關係，閻歡就是主謀。
但凡事得有證據。
閻歡辯駁有理，空口無憑，連詰問都無法進行，更別說對他笞掠了。
轉瞬思索片刻，再度看向堂下的由，沉聲問道：
“由，你且回想清楚，當日前來與你密談，稱傳閻歡指令之人，你可記得他的相貌身形？”
由立刻抬頭，努力回想當日那人的模樣，“回縣丞，那日之人的眉眼、身形，小人歷歷在目。”
“好！”張允當即拍板，沉聲下令：“即刻派人前往閻歡所開食肆，將店內所有夥計、雜役盡數傳喚至此，讓由當堂辨認對峙！”
獄卒領命，即刻快步出堂，快馬趕去食肆。
堂中眾人靜靜等候，一旁的閻歡卻絲毫不慌，眼底掠過一抹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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