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街巷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風捲過街邊，西下趨於寂靜。
咸陽市，衛氏羹肆。
肆內燭火昏黃搖曳，堂中案席己經擦拭整齊，食客也早己散盡。
衛虞踞坐於案前，就著搖曳燭火清點一日賬目，指尖擺弄著算籌。
不知重複核算了多久，他將結果抄寫在簡牘上，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今日共收入三百二三錢，扣除柴薪、米糧、鹽醬諸般物料再減去僱工薪酬……
怎麼還倒貼幾十錢？”
衛虞悶嘆一聲，不由回憶起往日榮光：
“想當初我衛氏羹肆，起家魏國大梁，憑一手獨門羹湯技藝，名震一方。
每日天尚未大亮，肆門前便己是車馬雲集，往來食客絡繹不絕。
銅錢如流水淌入，日入萬錢亦是常有，那是何等光景？
可如今，遷居咸陽，不過數年，為何淪落到這般倒貼本錢的地步？”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手藝未曾荒廢，羹湯滋味鮮美不輸往昔，這是為何呢？
“莫非是這咸陽的食客不識滋味？還是我衛氏時運不濟？”
念及此處，衛虞心頭是又悶又澀，一股不甘堵在胸口。
他緩緩收好簡牘，正欲起身落閂閉肆，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抬眼一望，原來是本該早己下班歸家歇息的衛山，竟又折了回來。
衛虞滿臉詫異：“衛山？己然散工，你怎又折返回來？”
衛山眉眼抑制不住欣喜，連話都來不及回，像做賊一樣落閂閉肆。
幾步跨到案前，將陶碗擱在木案上，指著碗中己涼涼的鹹菜滾豆腐。
他難掩激動道：
“主人！
屬下方才在街上，得見一樁天大奇事，嚐到一味絕世菽羹。
其滋味絕妙至極，平生罕見，特地趕回來，還請主人品鑑！”
“菽羹？”
衛虞先是一愣，差點嗤笑出聲，眉宇間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山，我知道你近幾日為肆心切，到處尋找新的出路，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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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菽食、羹藿民庶做可下，羹鉶席筵族貴、羹太祀清廟太烹可上，時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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