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虞心中暗忖:這莫不是肉片熬煮的羹?可衛山口中卻喚作菽羹。
眉頭微蹙,生出幾分好奇,自語道:“觀此物豐腴軟嫩,似肉羹一般。
菽質地堅硬,即使搗碎煮成羹也是不是這個形狀,讓我嚐嚐怎麼個事?”
嘴上雖是質疑,衛虞還舀起一勺,連豆腐帶鹹菜湯汁送入口中。
下一刻,如遭雷擊。
鹹菜獨有的鹹酸深深浸透於豆腐,溫潤鮮香在唇齒間層層散開。
入口綿柔滑嫩,竟無半分菽的粗硬、腥氣,溫湯滑入喉間。
衛虞下意識頓住動作,眼睛猛地睜大,心底掀起滔天波瀾。
他浸淫庖廚數十年,舌尖辨味從無差錯,方才肉食的猜想被徹底推翻。
這竟真是以菽所制!
衛虞感到不可思議,又連吃了幾口,這下百分之百確定就是菽所制。
粗糲硌牙的菽糧,竟然能做成這般軟嫩鮮美的菽羹?
燭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眼中忽亮起精光,作為商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自言自語道:
“天下廣種菽糧,關東、關中遍地皆有,取之不絕。
若是掌握這門化菽為豆腐的本事,僅憑菽糧,做出這般適口吃食。
此技若流傳開來,上可入貴人筵席,調和膏腴,下可供給萬千黔首,充作羹食。
天下萬家,無論貧富,皆可食之,非一道小食那麼簡單,這是一門行銷西海的生計!”
衛虞越想,心緒越是激盪,他腦海之中己經浮現出景象:
咸陽、大梁、邯鄲、臨淄,七國故土,處處都可以販賣此物。
菽成本低廉,一旦量產,物料耗費微薄,卻能賣出數倍的利錢……
衛虞的呼吸微微放重,倒貼本錢的愁悶,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衝散大半。
良久,他才緩緩回神,聲音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此食出自何處?”
衛山連忙回道:“是渭南城中一家新開的食肆,肆主人名叫趙東。
今日散步偶然路過,見有數名食客爭相搶購這道吃食,得以此物。 ”
衛虞指尖重重叩了叩木案,心中己是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得到此法。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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