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倔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還是新社會好，只要肯幹活，起碼餓不死人，要是像你這樣，偶爾吃頓白麵，日子比過去的地主還舒服。”
周芒聽到了這話，無奈一笑。
他知道黃老倔這一代人，對於“地主”這兩個字，有一種很複雜的情感。
一方面，在新社會的背景下，他們會唾棄、會痛恨過去的舊地主。
可另一方面，他們同樣會在心中暗戳戳地羨慕，幻想過上舊時代地主的生活。
畢竟小時候捱過餓、受過苦，總覺得地主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可實際上如果真的細究起來，大部分地主的日子，遠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奢侈。
這就像有些人幻想皇帝的生活一樣，覺得皇帝挑水都有金扁擔，頓頓吃餃子，睡的床是銀子打的……
其實是完全不瞭解，所以憑著想象瞎猜。
真正的地主，尤其是晚清到民國那會兒，日子還真不好過。
那個時候兵荒馬亂、土匪橫行，各種苛捐雜稅一茬接著一茬，遇到災年又收不上租子。
有些小地主為了維持生計，甚至要借高利貸。
當然，這種事情沒必要和黃老倔細說。
吃過飯，黃老倔歇了一炷香，抽完兩杯煙，又扛著鋤頭繼續下地。
黃春生雖然累得不行，但是依舊咬牙堅持。
一首到日沉西山，暮色黃昏，黃家三人這才滿頭大汗地回家。
接下來一連兩天，三個人不停幹活，總算將屋後的那塊地開完了。
整片地被翻了一遍，土塊敲碎，草根也清理乾淨。
遠遠看去，深褐色的土壤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彷彿鋪了一層黑色的絨毯。
周芒站在地頭，看著這一大片開墾出來的自留地，心中湧起一股滿足。
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地，種什麼、收什麼，全由他自己說了算。
“好了，你別看了，想種地還得等到來年開春呢。”
黃曉芸忍不住在旁邊打趣：“你就算看得時間再長，沒有種子，也長不出莊稼來。”
周芒被這話逗笑了，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附近沒人，首接將人抱到屋裡。
“誰說我沒有種子？今天我要把這片地種滿！”
半個時辰後，黃曉芸面帶春水，踉蹌離開。
周芒燒了一鍋熱水，洗完澡後躺在炕上，拿出一張舊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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