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著，還是自己開火比較方便。”
張萬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想得還挺周到。”
他轉頭看向馬玉珠：“去，把周知青的糧本拿來。”
馬玉珠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情願。
“當家的……”
“快去。”張萬全的語氣不容置疑。
馬玉珠只好轉身走進裡屋，不一會兒拿出一個灰撲撲的糧本。
張萬全接過糧本，在手裡翻了翻，然後遞給周芒。
“拿去吧，以後你的口糧自己領，省得跟知青們摻和在一起，確實不好算賬。”
周芒接過糧本，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謝謝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張萬全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這點小事算什麼？”
“你是咱們大隊的護林員，又有一手好醫術，金鳳肚子裡的孩子，以後還望你多費心。”
周芒連連點頭，將糧本收進口袋。
他又跟張萬全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走出張家院子，冷風裹著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周芒眯了眯眼，將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
初冬的夜來得早，天邊最後一抹亮色正被黑暗吞噬，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他沿著土路往回走，腳步不緊不慢，腦子裡卻在琢磨剛才的事。
張萬全那個老狐狸，把糧本遞給他的時候，眼神里分明閃過一絲猶豫。
雖然那絲猶豫很快就被笑容蓋過去了，但周芒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張萬全察覺出什麼不對，也不可能拒絕。
畢竟現在的周芒，己經不是剛下鄉時，那個任人拿捏的黑五類了。
他有醫術，有本事，能給人看病，能救人性命。
張萬全雖然是大隊書記，可說到底也是個凡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求人的時候。
別的不說，光是劉金鳳肚子裡那個孩子，就足夠讓張萬全投鼠忌器。
周芒說胎氣不穩，張萬全敢不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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