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改革開放讓人民富起來了。
可富起來的，真的是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嗎？
還是那些腦子活絡、膽子大、有關係、有門路的人？
他想起上輩子在南方開廠的時候，廠裡招了不少農村女人。
她們幹活一個比一個賣力，加班一個比一個拼命。
可到頭來，一個月也就掙那麼點錢。
除去房租、伙食、日常開銷，剩下的寥寥無幾。
有些年紀大的工人，在廠裡好幾年，最後回老家的時候，身上根本沒多少積蓄。
反倒是那些老闆，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住別墅、開豪車、吃山珍海味。
富者越富，窮者越窮。
這世道，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沉默了很久很久，首到黃老倔重新帶著黃春生開始幹活，周芒依舊有些無言。
鋤頭起落，鐵鍬翻飛，泥土被一塊塊翻開，黑褐色的斷面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黃春生年輕，幹起活來不知道惜力，鐵鍬掄得呼呼生風，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黃老倔雖然年紀大了，但動作反而比兒子更加沉穩。
鋤頭一起一落，不急不躁，每一次都切入恰到好處的深度，既不費力，又能把土翻透。
這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經驗。
周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看著眼前這片被開墾的黑土地，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沒辦法選擇的。
生在什麼家庭，長在什麼地方，遇到什麼樣的人……
這些都由不得你。
可即便沒辦法選擇，人依舊要頑強地活著。
人生在世，永遠只有一個目標，那便是讓自己活得更舒坦一些。
不管是種地也好，做工也罷，本質不都是用自己的血汗和時間，換取生存的資本嗎？
想到這裡，周芒忍不住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快到中午的時候，黃曉芸放下手裡的工具，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我先回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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