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共有的特性。
倒不是小氣，而是窮怕了，餓怕了。
在他們的觀念裡，有了好東西不應該享受，而是應該攢起來。
攢著糧食，以防明年鬧饑荒。
攢著布票，等過年給孩子們做新衣裳。
攢著錢，應付突如其來的災病。
他們習慣了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不是他們不想過好日子，而是不敢。
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萬一再來一場饑荒，萬一再生一場大病，手裡沒有餘糧，沒有積攢，就只能等死。
對此，周芒也有自己的應對之法。
魯迅先生早就寫過，說大家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喜歡折中的。
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要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沒有更激烈的主張，連合理的要求都會被拒絕。
這就是人性。
所以周芒想了想，又開口說道。
“既然不願意吃白麵饅頭，那就吃肉吧，我現在去公社割塊肉，咱們包餃子。”
黃曉芸聽到這話，慌忙搖頭。
“買肉？那更不行了！”
“肉多貴呀，而且還要肉票，也太讓你破費了！”
“沒關係，我有錢。”周芒輕描淡寫，彷彿真的要去買肉。
黃曉芸徹底沒轍。
她知道周芒這個人，說話算話。
他說要去公社買肉，就真的會去。
到時候不光要浪費很多白麵包餃子，而且還要花一大筆錢買肉。
講到這裡，黃曉芸咬了咬牙，終於鬆口。
“行吧……那就蒸白麵饅頭，你別買肉了。”
她說完，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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