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手氣好，就能先挑。
先挑的人，自然能選到肥膘最厚、骨頭最少的肉。
後挑的人，就只能撿別人挑剩下的。
可規矩就是規矩，抓鬮認命，誰也賴不著。
“先來登記人口，每家每戶派一個代表。”
韓凱明不知什麼時候搬了一張桌子出來，坐在後面，手裡拿著賬本和筆，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人群開始往前湧，你推我擠，亂成一鍋粥。
“別擠！都別擠！”
孫德厚站在桌子旁邊，扯著嗓子喊。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要是亂擠，最後一個分！”
這話管用，隊伍很快就排好了。
周芒站在人群裡，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頭，心裡頭覺得新鮮。
這種分豬肉的場景，他上輩子九十年代在電視裡見過。
如今親身經歷，還真別有一番滋味。
“周芒，你不去登記嗎？”
身後傳來一道軟綿綿的聲音。
周芒轉頭一看，是胡玉梅。
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軍綠色棉襖，頭髮紮成兩個麻花辮，臉蛋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
“等會兒再去，反正也跑不了。”
周芒隨口答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後。
胡玉蘭穿著那件藍布褂子，低著頭站在妹妹後面，一聲不吭。
“周芒，你猜咱們能分到多少肉？”
胡玉梅又湊了過來，聲音清脆。
“一人西兩左右，剛才書記不是說了嗎？”
“我知道西兩。”
胡玉梅撇了撇嘴。
“我的意思是，能分到什麼樣的肉？肥的還是瘦的？”
周芒想了想，說道：“等會兒就知道了，現在問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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