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服從他的安排，乾脆別在這裡住了，省得以後大家鬧彆扭。”
他這話，說的沒那麼直白，但表達的意思卻相當明顯。
那就是讓周芒從知青院滾出去。
周芒瞥了他一眼，根本懶得搭理。
這個破地方他還不稀得住。
當然，他本來就打算搬出去，房子都準備修了。
見周芒不說話，趙大壯還以為他怕了，又跟著補充一句。
“有的人，還真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一點也不懂得尊重老前輩......”
但周芒依然沒有搭理，只是用那雙幽深的眼睛，淡淡地看了過去。
目光平靜，如同一潭死水。
可不知為何，接觸到這樣的視線，趙大壯心中莫名的發毛。
過了好幾秒，周芒總算開口。
“你說完了？”
他聲音明明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趙大壯喉嚨發緊，沉默無言。
周芒笑了一聲，轉身來到炕邊，鑽進被窩。
“睡覺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趙大壯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心虛。
以前還沒下鄉的時候，他經常去家附近的一個國營菜市場買菜，那裡面有一個殺魚的老闆，眼神和周芒差不多，同樣的冰冷，同樣的殘酷。
每回見到了那個人的眼神，他心裡都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油燈熄滅，屋子裡陷入黑暗。
宋建國卻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裡頭憋屈的要命。
他當知青隊長好幾年了，還從來沒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他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還怎麼管理大家？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周芒就醒了過來。
穿好衣服，外面的冷風撲面，吸進肺裡，讓人渾身發冷。
磨了一上午的洋工，周芒沒有隨大部隊一起回知青院，反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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