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借又顯得他太小氣。
人家剛開口借票，他答應了。
現在借車，他要是拒絕，前面的人情不就白做了？
更何況，他還指著周芒給他看病呢。
“行吧……你騎我的車去。”
張萬全依依不捨地掏出鑰匙。
“車在後院，你騎的時候千萬小心點，別摔了！”
周芒接過鑰匙，道了聲謝，轉身往外走。
老韓頭跟在後頭，出了院子，才忍不住開口問道：
“周芒，剛才你為啥不讓我借票給你？”
“我雖然沒書記那麼富裕，但幾張票還是有的，何必捨近求遠？”
周芒看了他一眼，隨口搪塞過去。
他總不能說，借張萬全的票，是為了讓張萬全也出點血，這樣他心裡才平衡吧？
告訴老韓頭的話，這傢伙恐怕又該嘮叨了。
兩人在門口分開，老韓頭回家等著，周芒推著腳踏車，往縣城的方向騎。
這年頭，腳踏車可是稀罕物。
整個荒溝大隊，也沒幾輛。
永久、鳳凰、飛鴿……
三大品牌，哪個不是一票難求？
一輛腳踏車，便宜的也要一百多塊，貴的好幾百，頂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更別提還要腳踏車票。
這玩意兒，比工業券還難弄。
普通人想買輛腳踏車，光有錢都不行，得有門路，有關係。
張萬全能買得起永久，還能弄到腳踏車票，這裡頭的關係網，可想而知。
周芒騎著腳踏車，沿著土路往縣城的方向走。
路面上全是雪，腳踏車輪子壓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北風從曠野上吹過來，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他把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眯著眼睛，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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