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完婚事，張萬全率先開口道：
“既然親事己經定了，那我也該回去了。”
老韓頭同樣跟著站起來：
“天不早了，是時候回去睡覺了。”
沈霞和李秀娥一起出門，臨走前笑著道：
“等結婚那天，千萬別忘了喊我們幫忙。”
眾人陸續離開，三三兩兩的往外走。
周芒站在堂屋門口，目送大家遠去。
正準備和黃家人告辭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院子外，正站著一道人影。
月光下，劉玉芬穿著一件舊棉襖，縮著身子，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她站在黑暗中，一動也不動，宛如雕塑。
周芒瞥了她一眼，和黃家人打了聲招呼，徑首離開。
劉玉芬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當然知道，自己跟周芒不可能。
從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開始，她就知道他不是那種會被女人輕易拴住的人。
他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冷的。
哪怕在最親密的時候，眼睛裡也沒有慾望。
可是知道歸知道，劉玉芬心裡頭卻總存著那麼一絲幻想。
萬一呢？
萬一哪天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好，願意收留她們孤兒寡母呢？
萬一他願意幫著自己撐起這個家，讓她們娘倆不再受人欺負呢？
這種幻想，像是黑暗中一點微弱的火光，明滅不定，卻總捨不得熄滅。
因為除了這點火光，她己經什麼都沒有了。
男人死了，婆家不待見，孃家回不去。
一個寡婦，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在這個年頭，活下去就己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不是沒想過再嫁。
可誰願意娶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
那些上門提親的，不是鰥夫就是老光棍，一個個窮得叮噹響，自己都養不活，還指望她能幹活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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