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個角度，開始清理側緣的細小凸起。
動作變得熟練起來：抵住、輕敲、剝離。
碎殼和石灰質粉末簌簌落入淺灘，很快被浪抹平。
導播切了個全景。
遠處椰林在熱浪中搖晃，近處一人一龜定格成某種儀式性的構圖。
沒有配樂，只有浪聲、敲擊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呼吸。
“它怎麼知道要來找人？”
**前有人喃喃。
沒人回答。
也許它見過同類被這樣解救。
也許痛苦己經壓倒本能。
又或者，在海洋漫長的記憶裡，人類偶爾會扮演這種矛盾的角色——既是索取者，也是清道夫。
最後一簇寄生殼脫落時，海龜忽然昂起頭。
沒有立刻遊走，而是側過脖頸，用那隻被鱗片覆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很短的一瞥。
然後轉身，划水，沒入更深處的藍。
寧天明站在及膝的海水裡，看著斧背上沾著的白色碎屑。
潮水湧來，又退去，帶走最後一點痕跡。
岸上終於爆發出議論聲。
但他只是甩了甩斧子，走回樹蔭下，彷彿剛才只是劈開了一段礙事的浮木。
海龜安靜地伏在沙灘上，任由那雙手在背甲上動作。
它似乎明白這觸碰並無惡意，甲殼邊緣的肌肉鬆弛著，連呼吸的起伏都顯得平穩。
“倒是沉得住氣。”
年輕人低聲自語，嘴角彎了彎。
他想起另一個人，也是這般無論遇到什麼都一副泰然模樣。
這念頭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斧刃貼著甲殼邊緣刮過，第一次，那灰白色的附著物紋絲不動。
第二次，力道加重了些許，邊緣傳來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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