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眉梢微微抬起——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
是因為那隻龜麼？他想。
畢竟，不是每天都能在眾人的注視下，從海里拖上那樣一個笨拙而古老的活物。
新奇，總是吸引眼球的。
***
記憶的碎片毫無徵兆地刺入此刻的寂靜。
不是畫面，是聲音。
嘈雜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許多人聲混在一起的背景音裡，跳出幾句清晰的對話。
“我家開著鋪子，東西管夠，來唄，我罩著你。”
“還以為你會要點了不得的好東西。”
“嘗過真正捱餓的滋味，什麼都好吃。”
“寧天明！我可是班長！”
“嘿，我這兒還有個連長的頭銜呢。”
“那我就是營長……”
聲音褪去，留下的是此刻皮膚上更清晰的、海風帶來的涼意。
那個被稱作班長的、面孔曬得黝黑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對著某個發光的螢幕鬱悶吧。
他身邊圍著年輕計程車兵，笑聲或許有些揶揄。
“班長，”
大概會有人笑著說，“這是對著所有人播的，看看這數不清的人，誰曉得你真是他以前的班長？”
“可我本來就是！”
那股鬱悶勁幾乎能穿透記憶傳來，“我和他最熟。
連那第一口甜水，都是我塞給他的。”
“班長，他現在不一樣了，成了那麼多人看著的人，還能記著以前麼？”
“李鼕鼕！你嘴裡說的什麼話！”
“到！”
“出去，繞場，跑到我說停。”
“班長……”
“再加一百個俯臥撐！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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