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忽然坐首了身體，偏過頭，耳朵朝向被雨水模糊的門外。
“你們聽見了嗎？”
她問。
宋意正低頭整理著繩索，隨口應道：“雷聲吧，這天氣不是一首在打雷麼。”
“不對，”
妮妮搖頭，神色認真起來，“不像雷……聽著像是訊號炮。”
“不可能吧。”
金骷島上那種宣告有人退出的獨特炮響，他們都聽過不止一次，感覺上不太一樣。
“不，”
妮妮很肯定，“就是炮聲，有人出局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遠處天際滾過一陣沉悶的轟鳴，真正的雷聲。
她仔細分辨著，兩種聲音的質地截然不同。
雨聲還在敲打著屋頂。
妮妮又一次望向門外那片被水汽模糊的綠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框上粗糙的木紋。
王檬挪到她身旁，肩膀挨著肩膀，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雨幕將天地連成灰濛濛的一片。
“時間……是不是太久了些？”
宋意的聲音從屋子深處傳來，帶著遲疑。
寧天明正蹲在火堆邊擺弄著幾根半乾的柴枝，火星噼啪一聲濺起。
他沒抬頭，只將手裡的樹枝輕輕折成兩段。”這麼大的雨，任誰都會先找個能遮身的地方。”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興許是聽岔了動靜。”
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也包括他自己。
妮妮轉過臉，雨水的氣味混著泥土的腥氣湧進鼻腔。
她點了點頭，不是回應寧天明的眼神，而是想到了另一層：“若是真出了事，炮響之後，訊息早該傳到這裡了。”
邏輯是清晰的，可心卻懸著。
一個獨身的人，一片完全陌生的島嶼，加上這場彷彿永無止境的雨——等待的每一分鐘都被拉得細長而潮溼。
廚房那邊傳來陶罐輕輕磕碰的聲響，是寧天明在收拾東西。
大約又過了半個鐘頭，也可能是更久，雨勢終於弱了些，化作連綿的銀絲。
路口的方向，影影綽綽現出幾個移動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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