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明清了清喉嚨，聲音有些沙啞：“怎麼沒睡？”
老張轉過頭。
火光在他臉上塗了一層暖橘色，咧開的嘴角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睡夠了，剛醒。
瞧這火，差點就滅了。”
寧天明挪動身體，裹著睡袋蹭到火堆旁。
張毅伸手替他攏了攏睡袋邊緣，動作熟練得像做過許多遍：“當心些，別讓火星濺上去。”
“給我點水。”
寧天明仰起脖子。
老張遞過竹筒，看著他小口吞嚥，臉上沒有半分不耐。
這畫面若是被遠方螢幕前的人們看見，大概只會覺得兩人之間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看著叫人心裡踏實。
“咱們這棚子還挺扛事。”
寧天明沒把手伸出睡袋，只就著布料蹭掉下巴沾的水漬，“我連雷聲都沒聽見。”
“都累狠了。”
老張話說到一半，忽然壓低嗓音，像是怕驚擾什麼，“老胡剛才也醒過，翻個身又睡著了。”
寧天明側過臉。
另外三個睡袋裹得嚴實，只露出頭頂的黑髮。
王愷的呼吸聲又沉又勻，偶爾帶出一點輕微的鼻音，顯然對外頭肆虐的風雨毫無知覺。
“是啊，都乏了。”
寧天明收回目光。
張毅往火堆裡添了截木柴，噼啪聲裡混著他低沉的嘆息：“這雨看樣子一時半刻停不了，往後幾天……難熬。”
“難？”
寧天明忽然笑了，火光在他眼底晃了晃，“要說難，可不光是我們難。”
他頓了頓，聽著棚頂密集的雨點聲，像是數著什麼。
“十八支隊伍，全都困在這片林子裡。
就算運氣好找到山洞容身，這麼大的風雨灌進去，誰能安然無恙？咱們靠自己的手搭出這個棚子，至少不必擔心半夜被淋透。
可別的營地呢？肯定有撐不住的，肯定有人要退出。”
老張抬起頭，眼神一動。
“而且就算這雨再下三五天，咱們也不必太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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