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過去，河岸還沒到，遠處卻先跳出了一點躍動的橘紅。
“那群小子，這時候該圍著火堆張羅吃的了吧。”
聲音低，散進風裡。
窩棚前的火堆還旺著。
他用斧背將壘在火邊的石塊撥開——燙，不能沾手。
午後添的柴夠足，石塊丟進水裡怕是能嗤嗤作響。
火舌舔著暮色，他把半乾的魚塊穿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到焰心上方。
等魚熟的工夫，他弓身鑽進低矮的棚子，整理那堆鋪地的乾草。
窸窣聲裡，屁股剛撅起，背後的寂靜就被打破了。
這片荒野，除了他，不該有別的活物。
可那聲音真真切切——短促，粗糲，從喉管深處擠出來。
他猛地擰身，幾步搶到火堆旁，蹲低。
左手攥緊斧柄，右手抽出一根燃著的柴枝。
十步開外，暗處浮出兩點幽光。
一頭狼，郊狼。
身量像條半大的狗，頭顱壓得很低，視線釘在他臉上。
他也盯著它。
太瘦了，皮毛鬆垮地掛在骨架上，肋條的形狀清晰可辨。
若不是那眼神像淬了冰，尾巴死死垂著，又出現在這種地方，或許會錯認成餓慌了的野狗。
也許是烤魚的焦香引來的，也許只是湊巧……怎麼來的不重要。
“滾——！”
他驟然站起，將火把在空中掄出半個弧。
那畜生驚得一縮，向後竄了兩步，卻沒走。
餘光瞥見腳邊散落的石塊，他立刻彎腰，斧子擱下，抓起一塊就擲。
沒瞄準，本意只是嚇唬。
石頭砸進枯葉，那東西又退了幾尺。
砰、砰、砰……他接連抓起碎石，用上全身力氣扔出去。
首到掌心再摸不到合適的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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