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客廳裡那臺老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緊接著，就像是約好了一樣，蕭如的手機也開始震動。
這一整天，這棟破舊的小屋彷彿成了世界的中心。
“喂？是二姨啊......嗯，查了......嗯，沒考上......對，沒過線......”
“喂？三哥......是，小凡成績出來了......不太理想......復讀？不復讀了，家裡條件不允許......”
“喲，是表姑啊......聽說你家偉偉考了五百多？那是真厲害......我們家小凡？嗨，別提了......”
陳凡隔著門縫，看著母親一遍又一遍地接起電話。
平時一年到頭都不聯絡一次的親戚，在父親生病借錢時集體失蹤的親戚，今天卻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個個跳了出來。
他們用著關心的名義，行著看笑話的實事。
那種嫌你窮，怕你富的醜惡嘴臉，透過電話線，赤裸裸地展現在這個貧寒的家庭面前。
半個小時後，電話終於消停了。
蕭如疲憊地放下聽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坐在椅子上。
“這幫人......”
蕭如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她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
“當初你爸住院，我想找他們借個幾千塊週轉一下，一個個躲得比鬼都快，有的說錢在股市套牢了，有的說剛買了房。現在好了，聽說你落榜了，一個個跑來假惺惺地問長問短！他們哪裡是關心？他們就是想聽我說那個沒考上，好讓他們心裡舒坦！”
聽著母親的哭訴，陳凡再也忍不住了。
他推開門，大步走到母親身邊，蹲下身子，緊緊握住蕭如那雙粗糙的手。
“媽，別理他們。”
陳凡的眼神從未像此刻這般冰冷而堅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他們看不起咱們家，明天我會讓他們高攀不起！那幫親戚的嘴臉，我陳凡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會把今天受的委屈，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蕭如看著兒子充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既欣慰又心疼，只能摸著他的頭，默默流淚。
夜深了。
蕭如因為一天的勞累和情緒波動，早早地睡下了。
陳凡卻毫無睡意。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破舊的電腦還開著，螢幕發出幽幽的藍光。
房間裡悶熱得讓人窒息，陳凡赤著上身坐在電腦前，腦海裡不斷回放著白天發生的一切：444分的成績單。母親卑微的背影。大伯母輕蔑的眼神。親戚們虛偽的問候......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在他胸腔裡燃燒。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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