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
回到鎮北王府時,已是深夜,夜色如墨,唯有正廳還燃著一盞暖燈,等著晚歸的人。
趙程昱周身的戾氣早已散盡,玄色衣袍上還沾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寒氣,推門而入時,便見沈妙坐在案前,靜靜等著他。
她卸去了白日的戎裝,只著一身素色軟緞常服,長髮鬆鬆挽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冽威嚴,多了幾分溫婉柔媚。
抬眸看見他,沒有追問他深夜去了何處,做了何事,只是眉眼溫柔,朝他輕輕招了招手,聲音輕軟,熨帖人心:“阿昱,回來了。”
一句平淡的問候,勝過千言萬語,懂他的身不由己,也信他的所作所為。
趙程昱心頭一暖,滿臉戾氣盡數化作繾綣溫柔,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滿心都是安穩。
目光掃過案上擺著的酒壺與兩隻白玉酒杯,酒液澄澈,香氣清幽,他眉眼彎起,帶著笑意輕聲問:“今日阿沈,是想與我小酌一杯?”
沈妙拿起酒壺,緩緩為他斟滿一杯,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幾分難得的嬌俏:“不知漕國公,肯賞臉否?”
“夫人相邀,莫說小酌,便是捨命陪君子,也心甘情願。”趙程昱拿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聲音溫柔,眼底滿是寵溺。
兩人就著暖燈,淺酌慢飲,沒有言語,卻格外溫馨。
酒過三巡,沈妙微微有了醉意,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指尖輕輕轉著手中的酒杯,垂著眼簾,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微醺的悵然:“若當年,我先遇見的是你……”
話未說完,耳尖已然泛紅,帶著幾分少女般的羞澀,餘下的話,盡數咽回了腹中。
她這一生,歷經背叛,婚姻背叛,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冷硬示人,直到遇見趙程昱,才懂被人呵護、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愛的滋味。
偶爾也會忍不住想,若是初見便是他,是不是能少受些苦楚。
趙程昱聞言,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牢牢裹住她的指尖。
往日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褪去所有戲謔,滿是認真與篤定,一字一句,鄭重無比:“沒有如果,我們遇見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緩緩俯身,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呼吸相纏,氣息溫熱,聲音低啞,帶著滿滿的佔有慾與深情:“阿沈,從江南湖畔,到京城繁華,我一直都在,從未走遠。”
“你是我的,此生此世,只能是我的。”
沈妙抬眸,撞進他滿是星辰與愛意的眼底,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悵然,盡數散去,只剩下滿心安穩與情意。
她輕輕點頭,聲音輕軟,卻無比堅定:“好。”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兩人身上,溫柔繾綣。
案上酒杯輕碰,酒液相融,恰似兩人此刻的心意,緊緊交織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暖燈搖曳,情意綿綿,一夜溫情,盡在不言中。
……
御書房內燭火昏沉,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內侍捧著驛館血案的密報,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捏著那張紙,指節泛白,目光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