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色濃重。
孟隨紅靜靜地站在院子裡，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覃淵眼觀鼻鼻觀心，笑嘻嘻地留了句“隨紅姐你們聊”，識趣地回了房。
陳天放站在門口，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那道纖長的影子上：“有事嗎？”
“有！”她答得很快。
陳天放沉默地側過身，讓了半個身位。
隨紅進門，一眼就看到他的房間裡，一個木箱敞開著攤在床上，旁邊是幾件便裝、軍服，還有一個扣著的相框。
陳天放背對著她，一言不發，將衣服一件件疊進箱子裡。
“這支突擊隊……為什麼要叫蒼狼？”
手上的動作一頓，他聽見了她聲音裡的顫抖。他轉身，卻對上她那雙含著熱淚的眼睛。
多年前，他也曾問過白鯨同樣的問題。
“因為，狼，果敢、團結，永不退縮。”白鯨如是說。
於是，這句話就在他的心裡盤旋了很多年。
陳天放平靜地收回目光，“所以，我也希望我們能像它們一樣。”
“就……沒有別的了？”隨紅聲線顫抖著，她低下頭極力壓抑自己洶湧的情緒，不甘心地追問，“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陳天放眉心緊緊蹙起。
朝夕相處了三年的戀人，他不會察覺不到她的反常。
“什麼意思？”他問。
隨紅卻沒有回答他。她的視線凝在被他放進行李箱中的那本書上——
《白鯨》。
陳天放心頭一緊，剛要伸手，隨紅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一步。
“看看，可以嗎？”隨紅拿起書，語氣帶著不容他拒絕的執拗。
幾秒鐘沉默的對峙後，陳天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翻開扉頁，是幾行蒼勁有力的字躍入眼簾——
灰雁翱翔，白鯨入海，蒼狼遍野。
……
灰雁。
白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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