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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西廂房的嘻嘻哈哈不同,東廂房卻顯得安靜得多。
強子和柱子床上各攤著一個滕箱,兩人一邊往裡放衣服,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秦楓倚在床頭,百無聊賴地讀著手裡的《孫子兵法》,偶爾聽見西廂房傳來的嬉鬧聲,眼睛才會微不可察地彎出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咦?”強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環顧西周,“老覃跑哪兒去了……”
而此刻,一牆之隔的房間裡,陳天放看著來人,挑了挑眉。
“說吧,你小子這次回來,肯定不止為了送送我們這麼簡單。”
“頭兒,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覃淵坐在沙發上,笑笑,輕嘆道,“明天,我也要走了。”
“走?”陳天放蹙眉,“你要去哪兒?”
“美國。隨隊去,明天就出發去香港。”覃淵沉吟片刻,“這還是委員長親自下的密函。”
隨隊?密函?
陳天放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什麼理由?”
“理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為充實我軍抗戰之力,必取他山之石以攻玉。”覃淵勾唇一笑,嘴角卻透出一絲漫不經心的譏諷,“軍中對外只說是成立一個非官方小型代表團,我作為軍事特派觀察員,去考察美軍訓練,學習他們的軍隊管理。”
陳天放似是沒聽出他話裡的諷意,平靜地說,“如今前線吃緊,處處都是用人之際,委員長這時候派你們去美國,只怕沒那麼簡單。”
“當然沒那麼簡單。美國人手裡的軍火、貸款、技術,哪一樣都是咱們稀缺的。咱們想要的,日本人也想要。現在局勢開始僵持,就得看誰的手裡資源多、誰更耗得起了。”
覃淵頓了頓,“所以,我們這次赴美,明面上是學習,實質上也是去談判。”
“美國有《中立法案》,他們不會主動捲入任何戰爭。你們這次去……”陳天放捏了捏有些發緊的眉心,“極有可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頭兒,空不空的,還真不好說。”
陳天放微微一愣,便聽見覃淵繼續往下說:“今年三月,海南失守,南沙群島淪陷,國際援助通道被迫切斷……日本人這麼大動作,美國人不可能不知道。
日本人狼子野心,現在是南海區域,那將來呢?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把戰火擴大到太平洋?
美國人比咱們看得透徹,他們更需要中日互相牽制,自己好當那個‘漁翁’。所以,他們不敢真的坐視不管。”
覃淵說完,抿一口陳天放剛遞過來的茶,便聽見他問:“既然是秘密任務,別的我就不多問了。我只問一個,你要去美國,媛媛知道嗎?”
覃淵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艱澀:“不敢告訴她。我這次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快則一年半載,慢則……”他苦笑著,“頭兒,這丫頭心思重,跟她說了準得擔心。她要去前線,那就讓她心無旁騖地去。我不想讓她牽掛太多。”
“頭兒,替我保密。”
“好。”陳天放答應得乾脆,“還有呢?”
覃淵微怔,隨即又兀自笑了出來。
頭兒還真是……比屎殼郎瞭解屎還要了解他們。
“哥,那我就首說了。”覃淵神色嚴肅了幾分,“我此番赴美,歸期不定,媛媛她……還拜託你多照顧。我知道,你也把她當親妹子,可她……到底是寧謙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了。所以,哥,媛媛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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