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劉憲碰到了一起街頭鬥毆。
事件和他無關,他甚至連事情的起因都沒有看到,只看見三四個小混混模樣的傢伙在一條偏僻巷子中毆打一位頭髮花白的中老年男子。那幾個小混混年齡看似不大,下手卻極狠,那老人已經躺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完全無法反抗了。那幾個年輕小子卻依然圍在他四周,揮舞著鋼筋,棍棒,撬棍之類,猛打猛踹老人的身體各處,口中也在罵罵咧咧的。
劉憲在經過巷口時稍稍多看了幾眼,那幾個小流氓立即轉過頭來,朝他舉起了刀子和棍棒。
“你個小逼崽子看什麼看?不想死就快滾!”
於是劉憲腳下沒有停留,快步走過去了——雖然在武道館修行了十年,但除了耐力悠長外,他並不覺得自己比尋常人強上多少,肯定打不過那麼一群手持刀棍,而且下手毫無顧忌的地痞流氓。
不過無動於衷也是不行的。無論是武道館對於門下弟子的要求,還是憑他本身的正義感,遇到這種事情都不能不管。劉憲自認還不是英雄,但也不至於做個冷漠看客。
——在繞過街道拐角後,他悄悄停下腳步,摸出手機撥打了麼麼零。在詳細向接線員小姐姐敘述了這裡所發生的事情,並允許對方定位他的手機後,他得到了“會馬上派人來”的承諾。
於是他留在原地稍稍等待了一會兒,睜大眼睛四處查詢著可能出現的警車,準備給警察叔叔帶路。
警車沒來,但僅僅片刻之後卻忽然從附近牆頭上冒出來一個大個子——和李成剛教練一樣,身高超過兩米以上的彪形大漢,剃著個板寸頭,面相甚是兇惡。而劉憲看到他後心頭卻是一鬆,心說運氣不錯,這附近居然正好有個職業武道師在!
——以天夏國人的平均身高,兩米以上大塊頭十有八九不是自然生長,而是接受國家武道師培訓,服用鍛體藥劑之後的成果。這些人往往都會在社群兼任一個志願安全員的身份,在必要時協助警察和消防部門的工作。劉憲將來也會如此,所以一看到這位就感覺很親切。
那大漢是一路翻牆走直線過來的,難怪到的這麼快。他一邊跑一邊還在檢視手機定位,劉憲本打算出聲幫他指點具體位置,不過人家武道師耳聰目明,而且個子高視線也廣,稍稍靠近後便發現了那巷子裡的犯罪,於是直接躥過高牆,跳進了巷子裡。
“你們幾個,靠牆站著!”
那大漢的聲音並不太響,威勢卻甚是驚人,彷彿悶雷在耳旁炸響,就連較遠處的劉憲都感覺心臟震了一震。不過那些小流氓還真是無所顧忌,劉憲人在巷子外看不見現場,卻依然能聽見那幾個小混混罵罵咧咧的,期間還夾雜著“乾死他!”,“老子未成年!”之類的喊叫。不過很快,便轉化成了身體碰撞聲和嘶聲痛呼。
還沒等劉憲靠過去看個究竟,那大漢已經從巷子裡走出來了。看見劉憲朝他走過去,還舉著手機示意,便開口問道:
“是你報的警啊?”
劉憲點點頭,於是那大漢朝他友善的笑笑:
“事情已經解決,人也控制住了。我還有點事情要先走,麻煩你再等一會兒,警車和救護車很快就到。”
劉憲點頭應承,然後就看見那大漢匆匆離去,這回沒再翻牆而是沿路走的,一邊走一邊摸出手機接電話:
“喂喂,老婆?馬上就到……哎,別生氣別生氣,這不是臨時有點事兒嘛……好好好,買買買……”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劉憲沒來由的笑出聲,很難想象一位堂堂武道師居然也有那麼可憐巴巴,委屈求全的一面,和他兇狠的外貌完全判若兩人。
不過稍後,當他再次進入到那條巷子,看見那幾個小流氓的現狀時,心中對那位剛剛升起的一點輕視之心立馬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巷子裡,幾個小流氓都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但他們並沒有昏迷,當然更不是死亡,甚至沒受傷,只是被“固定”住了。
固定他們的方式很簡單,正是這些人自己先前拿在手裡的粗鋼筋和撬棍,此刻已經被彎成了“u”字型,彎頭部位正卡在他們的脖子上,開口端則穿過瀝青地面,深深插入到泥土中。
動手的人顯然很有經驗,“u”型彎頭露出地面的部分可以讓那幾個人不至於窒息,但絕不可能脫離。那幾個人還在掙扎,想要把插進地裡的金屬棍子拔起,可無論他們怎麼用力,那些固定物都是紋絲不動。
只有一個小子,就是最開始罵劉憲的那個,不知道是因為太囂張還是真敢動手了,總之人家對他的懲處也要重得多——他也同樣被一根“u”型鋼筋固定住了,只不過固定的部位不是脖子,而是手掌。
——鋼筋穿過了他的手掌,將他的一隻手給釘在了地上。因為只有一隻手被固定,那小子身體能動彈的幅度比較大,但這苦頭也吃得更大了。
他一邊哭嚎著一邊死命的想要撬起鋼筋,但同樣是毫無用處。整個人就象是一隻被釘住的昆蟲一樣無助。掙扎中他的鞋子掉落下來,劉憲低頭看見鞋面上印著的“逆天”二字,心頭升起一股濃濃的荒謬感。
又過了一會兒,警車和救護車都到了。那些警察進來後看到這幕景象也是一樂。他們似乎見得多了,徑直去車上拿了個千斤頂下來,吭哧吭哧搖了半天,好容易才把鋼筋給拔出來。其深入地面的部分竟然有一尺多長,難怪那些小痞子根本掙扎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