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悶地“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拖得很長。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被子裡鑽出來，把床邊那隻真人尺寸的毛毛熊拖過來——那是劉憲送她的生日禮物，說“我不在的時候讓它陪你”。
虞曉玥捏著熊耳朵，面無表情地扯了扯。
“集訓。”她對著熊的臉說，“挺正當的理由，對吧。”
熊熊不說話，圓溜溜的黑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車票酒店早就訂好了，還說要好好陪我……如今不必去了，倒也乾淨。”
她說著說著，忽然把熊摁在床上，拳頭噼裡啪啦地砸下去。熊的身體很軟，每一拳都陷進去，發不出什麼聲響。
“讓你集訓！讓你暑假！讓你好好陪！”
她打了好幾拳，然後停下來，喘了口氣，把被揍得歪歪扭扭的熊重新擺正，捋平它身上皺巴巴的絨毛。動作很輕。
然後她拿起手機，開啟訂票軟體，先把車票退了。又開啟酒店預訂頁面，取消了房間。每一步操作都很乾脆，乾脆得像是早就做過很多遍一樣。
退完最後一筆訂單，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牆角那個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上。箱子的拉鍊還沒拉上。她看了一會兒，走過去，蹲下來，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一件一件拿出來。
那條碎花裙子是新買的，吊牌還沒拆。她在退貨和留下之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把它掛進了衣櫃。那套睡衣也是新的，她特意挑的款式，收起來的時候手指在柔滑面料上停了一瞬。
此外還有洗漱用品、化妝包、充電器、遮陽傘……一件一件，統統放回原處。
但在最後一個夾層裡，她摸到了幾個小扁盒子。
虞曉玥的動作僵住了。手指在盒子邊緣停留了好幾秒，然後飛快地把它們塞進抽屜最深處，用幾本書壓住，並上了鎖。
鑰匙攥在手心裡，硌得有點疼。
——對於一個女孩兒來說，答應跟男朋友出去旅遊，考慮的可不僅僅是去哪兒遊玩。需要準備的也絕不僅僅只是換洗衣物那麼簡單。
好容易才做足了心理準備，結果男朋友卻忽然說一聲有事不去了，就算理由很充足，也給出了彌補的承諾，那種失落感也不是輕易能揮去的。
收拾完畢，虞曉玥坐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行李箱敞開著，像是一張什麼都沒吃到的嘴。
前幾天往裡面裝東西的時候，她每放一樣都要猶豫半天——這件會不會太幼稚？那是不是用不著，還有帶這個會不會太……她當時臉紅紅的，心跳快得像做賊，室友一推門她就把箱子踢到床底下去了。
然而現在，那些緊張和期待，羞怯和歡喜，全都白費了。
把行李箱合上，推到牆角。然後轉身，又看見了床上那隻熊。虞曉玥走過去，再次把它拖過來。
這次不打了，而是抱在懷裡。
她把臉埋進熊柔軟的肚子，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說他是不是傻啊。”
熊當然沒有回答。
她又抱了一會兒，才把熊放回枕頭旁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手機震了一下。
虞曉玥撈過來看了一眼——是劉憲發的一條訊息：“真的不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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