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凱明確表示無所謂,許教授更是顯出了很感興趣的態度,於是謝爾蓋也不多說了,聳了聳肩膀道:
“好吧,既然這樣我們就過去……坦率說那地方如果不是太嚇人的話,其實是個很不錯的獵場,那地方對屍妖似乎也有些特殊的吸引力,經常會有屍妖把那邊當作巢穴,比較容易找到獵物。”
一路走著,一路閒聊,期間謝爾蓋又注意到被曹凱和劉憲輪流拎在手上的大箱子——就是許教授的那隻大號“行李箱”,上面雖然有滾輪,但在這種遍地爛泥腐草,一腳高一腳低的地方,肯定是隻能拎著走的。
幸虧有兩個身高兩米以上的大塊頭在,帶這箱子並不麻煩。謝爾蓋也算是見多識廣,知道這些狩獵者身份千奇百怪,帶什麼裝備的都有。所以只是多看了幾眼,卻並未提出疑問。
中午時分,在宛若黃昏般的微弱太陽光映照之下,狩獵隊抵達了村莊廢墟,那是在一座湖泊的對面。其周邊景色堪稱優美,只是氣氛十分詭異——整座村莊,連同周邊樹林中都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風,樹葉子完全不動,其場景猶如一副油畫般美麗,但也如同油畫一般死寂。
湖面上已經完全結冰,可以輕鬆走過去。不過謝爾蓋卻先讓大家隱蔽在湖岸邊的樹叢中,他自己舉著望遠鏡朝對岸觀察了許久,之後才點點頭,小聲道:
“沒有危險,我們過去。分兩組,互相掩護。”
劉憲點點頭,按照之前接受訓練時學到的戰場行動規則:他和徐青海作為一組,率先走出樹林,踏上冰凍湖面。走到一處可以作為掩護的浮木堆旁,半蹲下,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發出訊號,之後曹凱和許教授再跟上來。
他們經過浮木堆後仍然向前,一直走到湖對岸停下,同樣確認安全後,劉憲這邊兩人才繼續向前……總之就是一組人前進的時候必然有另一組人處於停留狀態,這樣可以集中全部注意力觀察四周,及時發現危險,必要時為同伴提供火力支援,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不會同時踏入陷阱。
謝爾蓋作為嚮導始終走在最前方,在一座破屋子前他再次示意大家停下,廢棄了七十年的房屋破敗不堪,也就是用整根原木壘築的牆壁還保留著,門窗屋頂什麼早就爛沒了。所以跟在謝爾蓋身後的劉憲一眼便看到了引起他警惕的目標——屋子裡,牆角地板上,散落一具北極馴鹿的屍骨,被啃咬掉了一大半,但剩下的一半尚未腐爛,看起來還挺新鮮的樣子。
能在這種地方捕獵的猛獸為數不少,不過牆角邊以及馴鹿身上的幾處痕跡都證明了這絕非野獸所為——那是幾塊暗黃色的斑痕,原本不起眼。但當謝爾蓋靠近時,他所撥出的氣息——也就是“人氣”竟然讓那些痕跡開始隱隱發亮。而隨著謝爾蓋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從某道痕跡上方掠過,那道斑痕的亮度隨之增加,最盛時簡直可以比擬電燈泡。
還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變化,走近了的劉憲還聞到一股硫磺味兒,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惡臭。這導致他腦海中又開始隱隱翻騰,劉憲不得不後退一步,距離那些痕跡遠一點,才保持住了內心的平靜。
“屍妖的分泌物……它們釋放這類東西就象野狗撒尿一樣,用來圈定地盤,標明權屬。”
曹凱和許教授也湊過來,後者對此更感興趣,居然還摸出個帶棉籤的試管,蘸了一點樣品放入試管中封存起來。不過曹凱毫不在意,只輕輕笑道:
“這玩意兒不稀奇,回頭若找到屍妖出入的洞穴,洞口都是這類分泌物,長年累月凝結在一起,都成結晶了。”
“有什麼用嗎?”
劉憲抱著實用主義的心態問了一句,曹凱聳聳肩:
“沒什麼大用處……嗯,可以驅離野獸和蟲豸,但長期攜帶會毒害人體,而且會沾染上難以消除的惡臭。”
“屍妖也需要捕獵進食的麼?”
另一邊,徐青海正在翻弄著那半扇馴鹿屍骨,檢查上面留下的牙印,以及透過碎裂骨骼推測目標的咬合力,順便問了一句看似廢話的問題。
旁邊謝爾蓋嗯了一聲:
“理論上,它們可以吞噬並吸收掉任何有機物以強化自身,包括木頭,樹葉,甚至腐殖土。但在有選擇的條件下,它們還是更為偏愛動物的血肉,尤其是人類的,而且越新鮮越好。”
說話間,他已經快速檢查過了現場所有痕跡,並得出結論:
“這裡應該有兩到三頭屍妖出沒,此地便是它們的進餐場所,它們從不浪費食物,所以天黑以後多半還會回來的……”
聽到謝爾蓋這句話,幾人不約而同抬頭看了看天光——愈發黯淡了,估計再有個把小時便又要進入黑夜。
根據劉憲從龍組檔案中查閱到的資料,對付黑暗生物的諸多手段中,有兩樣東西素來是最廉價而且有效的:銀離子和紫外線。這是現代文明的概念,換了異世界那邊,便是銀質武器與太陽光——所有黑暗生物都畏懼這兩樣,包括屍妖也是如此。
所以哪怕這會兒天色暗淡,但只要還有太陽光存在,那些屍妖就只能躲藏在地下或是陰暗處。當然任何事物都是從量變引起質變,謝爾蓋同時也提醒他們:千萬別以為屍妖就一定不會在白天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