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高緯度的北極地區,哪怕極晝期間,夏日正午的太陽光,那些屍妖也是能扛上好幾分鐘的。至於當前冬日黃昏狀態的殘陽,那對屍妖的殺傷力更是有限,最多燒焦它們的外表皮膚而已,很快就能自愈。它們不願出來更多是出於習慣和本能。
但屍妖畢竟不是真正的野獸,並不完全屈從於天性本能,當它們覺得有必要時,完全可以突破只在黑夜才出動的規則。實際上露拉西亞軍方之前曾經發現過:有些屍妖已經開始漸漸習慣於在白天活動——它們隱藏在沼澤地裡,用泥漿包裹軀體,這樣即使短時間內暴露在陽光之下也不會被灼傷。
不過因為阿爾法基地畢竟是在藍星這一邊,露國軍方對屍妖的剿殺從未放鬆過,那些經常鑽出地面的屍妖往往很快就被幹掉,它們對環境的適應改變過程便也屢屢被打斷。
相比之下,在異界之門的另外一端,同樣是由腐爛死屍變化而成的水妖便完成了這種“進化”——它們的軀體表面覆蓋有一層油脂,苔蘚和爛泥混合成的外殼,起到了鬥蓬的作用。再加上常年躲在水下,基本便能不受太陽光的影響了。
謝爾蓋之前始終小心翼翼,也正是為此了。作為一個在阿爾法基地服役了多年的老兵,以及給許多隊伍擔任過狩獵嚮導的老手,他不止一次看見過有人因為是在白天而疏忽大意,結果丟了性命的慘狀。
所以他在檢查現場時也很仔細,凡是碰過的地方都儘量恢復成原樣。徐青海在那兒翻東西時謝爾蓋本來是想阻止的,但隨後卻看到徐青海比他更謹慎,非但把現場恢復到看不出絲毫異樣,連手上都戴著乳膠手套,於是知道這些人都是懂行的,便也不廢話了。
作為狩獵者,既然知道會有獵物過來,少不得要在這兒設個埋伏了——曹凱親自出手,在馴鹿屍骨周邊位置佈設了若干爆炸物。同時以此地為中心,在四周圍找了幾處適合的伏擊點。
不過之後曹凱並沒有著急過去潛伏下來,而是趁著天色尚明,屍妖在外面活動的可能性不大,希望謝爾蓋能多帶著他們在周圍轉轉,儘量瞭解周邊狀況。
於是幾人繼續在廢墟中轉悠,主要是尋找更多關於屍妖的線索,這並不難——那些屍妖在這裡屬於絕對的食物鏈頂層,除了人類以外沒有任何其它任何生物能威脅到它們。而敢於到地面上來活動的,顯然大都是沒被人類收拾過的,所以行動起來自然是大搖大擺,囂張無比。
具體的表現便是它們到處留標記——殘垣邊,斷壁旁,隨處可見那種暗黃色的,散發著硫磺味和氨臭味的分泌物痕跡。按照謝爾蓋的說法,由於屍妖可以把它們吞噬下去的幾乎全部有機物都消化利用掉,這些分泌物便是它們唯一從體內排出的物質,將其視為屍妖的排洩物也沒錯。
循著硫磺臭味,幾人找到村莊廢墟邊緣的一處空地上,看見那些分泌物彷彿小山一樣高高堆起,中間則是個大洞。黑黢黢的通往地下,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幾人當然不會靠近,只是遠遠用望遠鏡觀察著那個洞穴,毫無疑問,那便是屍妖從地下鑽出來的通道。看樣子已經挖出來不少時日了,只是不知為何露國軍方並未對其進行處理,而是任憑它就這麼大模大樣的暴露在外。
劉憲見曹凱只是單純觀察,卻並沒有像剛才在廢墟中那樣做狙擊的準備,心頭有些疑惑。小心湊近一點,低聲問道:
“曹隊,這裡既然是那些屍妖的出入口子,必經之處,為何不索性在這裡設伏?”
曹凱輕輕笑了一聲:
“你還是沒當過兵啊,連基本的伏擊戰術都不知道——不管作戰還是狩獵,總要等目標全部進了伏擊圈,至少是脫離了安全地帶才好動手。你堵在口子這兒打,一開槍,最多打死個一兩隻,剩下全縮回去了。這地道下面早就連成網路了,足有幾十上百公里的長度。屍妖往裡頭一鑽,誰都奈何不得。”
劉憲頓時無話可說了,而曹凱在遠遠看了一陣子後便悄悄撤離,帶領大夥兒返回剛才的村莊廢墟,先前確定的伏擊位置,安排好各人位置,把偽裝網往身上一披,便開始耐心等候。
天很快就黑了,北極光再次成為這裡唯一的光源。在忽明忽暗的閃爍間隙,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那間破屋子裡的景象——曹凱專門挑選的位置,當然擁有最好的視野。而且他還特意挑選了兩處伏擊位,把隊伍分成兩組,便於打交叉火力。
第一次參與這種狩獵,劉憲和徐青海兩個小年輕自是十分興奮,他倆躲在偽裝網下,輪番用望遠鏡朝那邊張望,仔細搜尋著每一分線索。相比之下,特意被曹凱安排到他們身邊的老鳥謝爾蓋卻是十分鎮定,他根本不關注外面,而是靠在土坑壁上,閉著眼睛打起盹兒來。
“不要發出聲音。”
這是他唯一對兩個小年輕提出的要求。潛伏在密林之中,最討厭的是蚊蟲騷擾,但這裡卻完全沒有——凡是有屍妖分泌物的地方,就沒有任何鳥雀或蟲豸,所以這裡才會安靜的嚇人。
沒有聲音也是有好處的——大約半小時後,謝爾蓋的雙目忽然睜開,他豎起一根手指,朝劉徐二人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同時凝神側耳傾聽。又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前方傳來悉悉索索之聲,然後是枯葉乾枝被踩碎的噼啪聲……有生物朝著這邊過來了。
劉憲的望遠鏡是從國內帶來,龍組配發的高檔貨,帶有微光夜視功能。此時在黑暗中依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小心翼翼調節著焦距,讓鏡片上的景象愈發清晰——果然,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敢於大搖大擺出入此間的,也只有屍妖了。
謝爾蓋的判斷很準,有三頭屍妖出現在望遠鏡中。兩大一小——別誤會,屍妖沒有雌雄之分,不能生育,更不可能組成家庭,它們只是在狩獵過程中自然而然學會了群體合作,往往以兩三頭為一個小群體,集體行動罷了。
這些屍妖由不同屍體復生轉化而來,但其外表形象卻很統一:身體粗壯肥碩,四肢肌肉發達。但沒有皮膚,黑紅色的腐爛肌肉直接暴露在外面,像是剝了皮的狒狒,只是軀體瘦長。
其頭部有點像人臉,但口部極為發達,巨大的獠牙支楞在外面。偶爾張嘴時,口裂一直延伸到腦後,估計可以像蛇一樣吞嚥下比自己頭顱還大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