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點點頭，任由溫敘舟拉著，又出了亭子。
烏雲跟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御花園很大，兩個孩子走走停停，看了很多花，追了幾隻蝴蝶，還在一個小池塘邊看了一會兒魚。池塘裡的錦鯉很大，紅的白的金的，在水裡游來游去。溫敘舟趴在欄杆上，看得眼睛都不眨。
“煜哥哥，”他忽然問，“魚睡覺嗎？”
蘇煜想了想：“應該睡。”
“那它們怎麼睡？在水裡不會淹死嗎？”
蘇煜又想了想：“它們本來就在水裡，不會淹死。”
溫敘舟點點頭，又問：“那它們閉眼睛嗎？”
蘇煜看著那些魚，看了好一會兒，搖搖頭：“不知道。”
溫敘舟也不失望，繼續看魚。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煜哥哥，你雖然知道好的，但是也有好多不知道哦。”
蘇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溫敘舟又說：“但是沒關係。你比舟舟懂得多，咱們可以一起學。這樣我們就都知道啦。”
蘇煜看著他，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滿是真誠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敘舟已經又轉回頭，繼續看魚了。他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魚睡覺不閉眼睛，那它們什麼時候休息呢？阿嬤說，人要休息，不然會累。魚不休息，會不會累呀？”
蘇煜站在他旁邊，聽著他絮絮叨叨，忽然覺得，這個弟弟，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不像那些見了他就緊張的人，也不像那些故意討好他的人，更不像那些被寵壞了。驕縱任性的世家子弟。他就是他自己，想什麼說什麼，問什麼就問什麼，不管別人怎麼想。
蘇煜忽然想起母后說過的話——這世上最難得的，是真心。
他好像，遇到了一個真心的人。
“舟舟。”他忽然開口。
溫敘舟轉過頭：“嗯？”
“魚......可能是在水裡休息的。”他說，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但比之前多了點什麼，“它們遊得慢的時候，就是在休息。”
溫敘舟眼睛亮了：“真的嗎？”
蘇煜點點頭：“應該是。”
溫敘舟高興了，又轉回去看魚。這回他看著那些慢慢遊動的魚，眼裡有了新的理解：“原來你們在休息呀。那你們慢慢休息，舟舟不吵你們。”
蘇煜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彎了彎。
又玩了一會兒，烏雲走過來，輕聲說：“小公子，太子殿下，該回去了。丞相大人他們還在等著呢。”
溫敘舟點點頭，又看了看池塘裡的魚，這才戀戀不捨地跟著烏雲往回走。
蘇煜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手拉著手，像來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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