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霸天覺得自己被騙了。
他站在城外大營的演武場上,看著空蕩蕩的靶場,聽著遠處稀稀拉拉的練兵聲,越想越不對勁。
昨兒個天不亮,蘇老三那廝拍著他的肩膀,一臉嚴肅地說什麼“京畿防務馬虎不得,二哥你親自去巡查一圈,朕才放心”。他當時還感動了一下,覺得這皇帝弟弟終於懂事了,知道上心了。結果呢?
他起了個大早,頂著冷風跑了幾十裡地,還在軍營住了一晚,把這破大營裡裡外外查了三遍,連茅房都數清楚了——一共四十七間,其中三間漏雨。
然後他就聽說,昨兒個他前腳剛走,後腳溫家那小祖宗就穿著小朝服進了宮,在御花園裡玩了半天,還被皇后抱在懷裡喂甜湯。
最可氣的是,他那個倒黴兒子梁武澤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事兒,今早一起床就抱著他的腿嚎:“爹!你為什麼不帶我去看舟舟!我也要喂舟舟甜湯!我也要和舟舟玩!”
梁霸天看著抱著自己腿嚎得撕心裂肺的小兒子,再看看旁邊那個拿著書裝模作樣其實耳朵豎得老高的大兒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蘇老三!”他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他一刻也沒耽誤,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蘇衍正在御書房裡批奏摺。
說是批奏摺,其實是在發呆。昨兒個看著溫敘舟那小傢伙拉著蘇煜在御花園裡跑來跑去,他忽然有點恍惚——他家那個從小老成得像小老頭似的兒子,居然也會蹲在地上看螞蟻,居然也會嘴角彎彎地笑。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梁將軍!梁將軍您不能進去!皇上正在——”
“滾開!”
御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蘇衍抬起頭,就看見梁霸天像座鐵塔似的杵在門口,胸口起伏,臉黑得像鍋底。
“喲,二哥回來了?”蘇衍放下手裡的奏摺,笑眯眯的,“巡查得怎麼樣?那三間漏雨的茅房修好了沒?”
梁霸天被他這話噎得一愣:“你怎麼知道有三間漏雨?”
“朕什麼不知道?”蘇衍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朕還知道二哥你今兒個起得比雞早,跑得比馬快,查得比狗細——然後發現被朕耍了。”
梁霸天:“............”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在蘇衍對面,把那張御案震得抖了三抖:“蘇老三,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把我支走?”
“支走?”蘇衍眨眨眼,一臉無辜,“二哥這話說的,朕是讓你去巡查防務,這是正事,怎麼能叫支走?”
“你少給我裝!”梁霸天一拍桌子,“昨兒個舟舟進宮,你是不是故意的?”
蘇衍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坦然:“是啊。”
梁霸天瞪著他。
蘇衍繼續笑:“怎麼?二哥有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