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舟也停了下來，順著蘇煜的目光看過去——假山後面，隱約有個人影。
德公公也看見了，臉色微變，快步走到三個孩子前面，低聲道：“太子殿下，前面有人。”
蘇煜沒說話，只是把溫敘舟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那人影從假山後面走出來，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裳，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上面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她手裡拿著一把團扇，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三個孩子和德公公，腳步頓了一下。
德公公看清來人，鬆了口氣，行禮道：“淑妃娘娘。”
顏禾晚微微點頭，目光從德公公身上移開，落在蘇煜和溫敘舟身上。她的眼神淡淡的，像是看三個不相干的人。
蘇煜也微微頷首：“淑妃娘娘。”
顏禾晚應了一聲，目光在溫敘舟臉上停了一瞬。
溫敘舟不認識她，但他記得驚秋姐姐教過的規矩，乖乖地喊了一聲：“姨姨好。”
顏禾晚沒應。她看了溫敘舟一眼，那眼神說不上冷淡，也說不上熱絡，就是很平的一種看。
梁武澤倒是認得她，他跟著母親進過宮，見過幾次。他規規矩矩地行禮：“淑妃娘娘好。”
顏禾晚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溫敘舟忽然感覺有人盯著自己。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隻貓從暗處看著你，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麼。他下意識往蘇煜身邊靠了靠，抬起頭，正好看見假山後面的小徑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青色的袍子，身形微胖，臉上掛著和氣的笑。見溫敘舟看過來，他點了點頭，像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轉身，順著小徑走了。
溫敘舟眨了眨眼，有點困惑。
“煜哥哥，那個人是誰呀？”他小聲問。
蘇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徑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什麼人？”
“就剛才，站在那邊的。”溫敘舟指了指，“穿青色衣裳的。”
蘇煜看了德公公一眼。德公公搖頭：“小公子，那邊沒人啊。”
溫敘舟愣了一下，又看過去。那裡確實什麼也沒有。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是看花了眼，就沒再追問。
顏禾晚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她的步子不緊不慢，團扇在手裡搖著，像是在賞花。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往假山那邊瞟。
她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人姓趙，是禮部侍郎趙懷安家的遠親，靠著趙家的關係在宮裡謀了個閒差，平日裡管著御花園東北角的那片暖房，種些花花草草。宮裡人人都叫他“趙管事”，客氣的叫一聲“趙先生”，不客氣的就喊一聲“老趙”。
顏禾晚見過他幾次。每次看見他，都覺得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不笑。
那種笑讓她想起從前在家族裡見過的某些人——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好話，手裡卻攥著刀。
她本來已經走過去了，但又停了下來。
因為她看見那個趙管事走的方向，是往假山那邊去的。而假山那邊，三個孩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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