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淑妃娘娘，您這是......”
“本宮問你！”顏禾晚的聲音更大了，臉都漲紅了，“本宮前幾天讓人送到御花園的那幾盆蘭花呢？是不是被你弄丟了？”
德公公一臉茫然：“淑妃娘娘，您說的蘭花，咱家不知道啊......”
“不知道？”顏禾晚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又尖了幾分，“御花園的花草都歸你管，你說不知道？你當本宮好糊弄是不是？”
溫敘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往蘇煜身邊縮了縮。梁武澤也愣住了，蝴蝶也不追了，跑回來站在溫敘舟旁邊，一臉警惕地看著顏禾晚。
蘇煜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顏禾晚已經又罵開了：“本宮那幾盆蘭花，是皇后娘娘賞的！你知道值多少錢嗎？丟了你也賠不起！”
德公公被她罵得一頭霧水，但他畢竟是宮裡待了幾十年的老人了，隱約覺得不太對勁——淑妃娘娘平日裡最安靜不過，從不管這些閒事，今兒個怎麼為了幾盆蘭花發這麼大的火？
他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假山那邊有個人影閃了一下。他的臉色變了變，不動聲色地把三個孩子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顏禾晚還在罵。她的聲音又尖又脆，在安靜的御花園裡格外刺耳。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都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交頭接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你們這些奴才，就是不長記性！本宮的東西也敢動！”顏禾晚越罵越來勁，但她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什麼“不長眼睛”啊，什麼“狗奴才”啊，聽起來兇得很，其實翻不出什麼花樣來。
她其實不太會罵人。
她這輩子就沒罵過幾次人。小時候在閨房裡畫畫，連對丫鬟大聲說話都很少。後來被家族送進宮，學的是怎麼笑。怎麼看人。怎麼說話，從來沒人教過她怎麼罵人。所以她罵來罵去，就那幾句，詞窮了就開始說車軲轆話。
但她聲音大。
足夠大。
大到坤寧宮裡正喝茶的幾個大人都聽見了。
林薇第一個放下茶盞，耳朵豎了起來：“外面怎麼回事？誰在吵？”
萬昭懿皺了皺眉，側耳聽了一會兒：“聽著像是......淑妃的聲音？”
葉驚秋也聽出來了，臉色微變：“淑妃娘娘在跟誰吵架？孩子們不是在外面玩嗎？”
這話一齣，幾個大人臉色都變了。柳明鳶第一個站起來，葉驚秋緊隨其後。林薇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團扇一收，大步往外走，邊走邊說：“我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坤寧宮門口鬧事！”
萬昭懿倒是沒急，但也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裳，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她走得穩，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等她們趕到御花園的時候，顏禾晚還在罵。她的臉已經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都有點劈了，但她還在堅持，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明明沒什麼殺傷力，偏要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
德公公護著三個孩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茫然變成了瞭然。他看見了萬昭懿，微微鬆了口氣，但沒動。
溫敘舟被這陣仗嚇得有點懵，但他沒哭。他只是緊緊攥著蘇煜的衣袖，小臉繃得緊緊的。梁武澤擋在他前面，一臉警惕地看著顏禾晚，像只護食的小狼崽子。
蘇煜倒是冷靜。他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顏禾晚，像是在琢磨什麼。
萬昭懿走到近前，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看了一眼四周。她的目光掃過假山，掃過那條小徑，最後落在顏禾晚身上。
“淑妃。”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顏禾晚罵聲一頓，轉過身來，看見萬昭懿，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愧疚。但只是一瞬間，她又恢復了那副冷硬的模樣。
“皇后娘娘。”她行了個禮，語氣硬邦邦的，“您來得正好。您給臣妾評評理，這個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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