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她搖著團扇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顏禾晚一番，慢悠悠地開口：“喲，淑妃妹妹，今兒個這是怎麼了？平日裡悶聲不響的，今兒個怎麼為了幾盆花發這麼大的火？”
顏禾晚梗著脖子：“那幾盆花是皇后娘娘賞的，臣妾自然在意。”
“在意？”林薇挑眉，“我怎麼記得，皇后上次賞你的那幾盆蘭花，你讓人搬到暖房去了，說是怕曬著。怎麼又成送到御花園來了？”
顏禾晚被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林薇又笑了笑，轉頭看了萬昭懿一眼。
萬昭懿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林薇會意，團扇一收，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看著顏禾晚，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在場的所有人聽見：“淑妃，本宮看你今兒個是糊塗了。為了幾盆花，在御花園裡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顏禾晚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太子殿下和溫家小公子。梁家小公子都在這裡，你這樣子，像什麼話？”林薇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怕宮裡人不知道你淑妃娘娘脾氣大？還是故意要在太子殿下面前丟人現眼？”
這話說得很重了。旁邊圍觀的宮女太監都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顏禾晚的臉色白了白，但她咬著牙，沒有求饒，也沒有解釋。
林薇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裡其實已經軟了。但她臉上不顯，聲音反而更冷了：“回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反省！再讓本宮看見你在外面鬧事，禁足一個月！”
顏禾晚行了個禮，轉身就走。她走得很快，紫色的裙襬在風裡翻飛，像是要逃離什麼。走到拐角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林薇，也不是看萬昭懿，是看那三個孩子。
溫敘舟站在蘇煜身邊，正睜著大眼睛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害怕，也沒有厭惡，只是有一點困惑，一點好奇，還有一點點......擔心。
她趕緊轉過頭，快步走了。
她走得遠了，御花園裡安靜下來。圍觀的宮女太監識趣地散了，只剩下幾個當事人。
林薇收了那副冷臉，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德公公：“沒事吧？”
德公公搖搖頭：“回貴妃娘娘，沒事。淑妃娘娘就是說了幾句，沒動手。”
林薇點點頭，又看向三個孩子。
梁武澤還擋在溫敘舟前面，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溫敘舟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武澤哥哥，沒事了。”
梁武澤這才放鬆下來，但還是嘀咕了一句：“那個姨姨好凶。”
蘇煜沒說話。他看了一眼顏禾晚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假山那邊的小徑，像是在想什麼。
萬昭懿走過來，蹲下身，看著溫敘舟：“舟舟，嚇著沒有？”
溫敘舟搖搖頭：“沒有。那個姨姨是生氣了，但好像不是真的生氣。”
萬昭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怎麼知道？”
溫敘舟想了想，認真地說：“她罵人的時候，嘴巴在動，眼睛沒有兇。”
萬昭懿看著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心裡忽然有些發酸。她把溫敘舟抱起來，輕聲說：“舟舟說得對，她不是真的生氣。”
溫敘舟摟著她的脖子，又問：“那她為什麼要生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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