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那邊，溫敘舟的笑聲又傳過來了，這回是在教梁武澤唸詩，武澤念得磕磕巴巴的，把“床前明月光”念成了“床前明月光光”，蘇煜在旁邊笑他（對，就是蘇煜在笑），他也不惱，又唸了一遍，這回唸對了。
溫敘白聽著那聲音，嘴角彎了一點。他往靠墊上靠了靠，蘇墨的手又搭上來了，這回是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摸脈。他看了蘇墨一眼，蘇墨面無表情，但指尖在他腕上停了一會兒，才收回去。
“脈還行。”蘇墨低聲說了三個字，就三個字，聲音低得只有溫敘白能聽見。
溫敘白沒說話，只是嘴角又彎了一點。
那邊梁霸天坐了一會兒，屁股又開始癢了。他往簾子那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終於沒忍住，站起來走到偏殿門口，掀開簾子探進半個身子。
“武澤！”他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但還是甕甕的，“回家了！”
梁武澤正蹲在地上跟溫敘舟比劃什麼，聽見這一聲，抬頭看他，小臉上滿是不情願：“這麼快就走？”
“快什麼快，都待了一天了！”梁霸天說，“你娘還在外面等著呢！”
梁武澤撅著嘴站起來，把木刀往腰帶裡一別，走到溫敘舟面前：“舟舟，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溫敘舟點點頭：“好。”
梁武澤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誰也沒聽清。溫敘舟聽完，笑了，左邊梨渦深深的，也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梁武澤聽完，臉紅了。他站直身子，撓了撓頭，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差點撞上樑霸天。梁霸天一把撈住他，低頭看他那張紅撲撲的臉：“說什麼了？”
“不告訴你！”梁武澤掙開他的手，跑了出去。
梁霸天愣了一下，回頭看溫敘舟。溫敘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一臉無辜。
“梁伯伯，”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武澤哥哥說，他明天還和我玩。”
梁霸天被他這一聲喊得心都化了，哪裡還想得起問別的，應了一聲“好好好”，轉身也跟著出去了。
簾子落下來，偏殿裡安靜了一些。
溫敘舟坐在窗邊，手裡還拿著那本書，但沒在看。他看著簾子晃動的方向，發了會兒呆，然後轉頭看蘇煜：“煜哥哥，那個姨姨被罰了，她會難過嗎？”
蘇煜正低頭看自己手裡的書，聞言抬起頭。他看著溫敘舟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害怕，沒有困惑，只有一點點擔心。他想了想，說：“不會。”
“為什麼？”
“因為她做的是好事。”蘇煜說，“做好事的人，不會難過。”
溫敘舟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那舟舟以後也要做好事。”
蘇煜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
簾子又被掀開了，這回是烏雲。她端著一碟點心進來，放在窗邊的小几上，又給兩個孩子各倒了一杯蜂蜜水。溫敘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的，他滿意地眯起眼睛。
“烏雲姐姐，”他忽然想起什麼，“哥哥來了嗎？墨哥哥也來了嗎？”
“來了。”烏雲說，“在外面坐著呢。”
“那舟舟能去看哥哥嗎？”
烏雲猶豫了一下，往簾子那邊看了一眼。她正要說什麼，簾子已經被掀開了。溫敘白站在門口，裹著那件白狐裘，臉色還是那樣白，但眼睛亮亮的，正看著溫敘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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