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葉驚秋就安排好了飯菜。
沈知節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條魚上。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魚了。
“沈公子別客氣。”溫文淵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家常便飯,隨便吃吃。”
沈知節應了一聲,端起碗。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雞湯鮮得他舌頭髮麻,山藥糯得入口即化,那魚更是嫩得他差點咬到舌頭。他吃了半碗飯,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抬頭一看——溫敘舟正趴在桌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好吃嗎?”溫敘舟問。
“好吃。”沈知節點頭。
“那你怎麼不吃魚?”溫敘舟指了指那條魚,“魚最好吃了。”
沈知節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確實,他還沒動那魚。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魚肉鮮嫩,帶著薑絲的清香。他嚼了嚼,嚥下去,又夾了一塊。
溫敘舟滿意了,自己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山藥,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溫敘白坐在旁邊,吃得很少。他喝了幾口湯,夾了兩筷子菜,就放下了筷子。沈知節注意到,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手指搭在桌沿上,微微泛青。但他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給溫敘舟夾一筷子菜。
“二公子身體不好?”沈知節忍不住問了一句。
溫敘白點了點頭:“老毛病了,不礙事。”
溫文淵在旁邊接了一句:“他從小就體弱,這些年慢慢養著,好多了。”
沈知節沒再問。他低下頭繼續吃飯,但心裡記下了這件事。但他現在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事情,就是剛剛,他在看見葉驚秋的那一瞬間......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是走在路上,忽然看見一樹花開。不是那種濃烈的。撲面而來的驚豔,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從心底慢慢浮上來的東西。她穿得素淨,沒什麼首飾,臉上也沒什麼妝,就那樣站在桌邊,給他添了一碗湯。
“沈公子嚐嚐這個,還溫著。”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柔和。沈知節接過湯碗,手指碰到碗沿時微微抖了一下。他說了聲“謝謝”,聲音有點啞,自己都沒察覺。
他低頭喝湯,湯是雞湯,和剛才那碗一樣鮮,但他覺得味道不太一樣了。他抬起頭,又看了葉驚秋一眼——她在給溫敘舟夾菜,低著頭,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畫裡的人物。
沈知節低下頭繼續吃飯,但筷子伸出去的時候,又偏了方向,夾了一筷子空氣。
溫敘舟在旁邊看見了,歪著頭問他:“沈哥哥,你在夾什麼呀?”
沈知節低頭一看,臉一下子紅了。他把筷子收回來,訕訕地說:“走神了。”
溫敘舟不懂什麼叫走神,但他覺得這個沈哥哥怪怪的——吃飯的時候不看菜,老看驚秋姐姐。他想了想,湊過去小聲問:“沈哥哥,你是不是也覺得驚秋姐姐好看?”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剛好滿桌人都能聽見。
溫文淵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沒說話,得,一會溫敘昭回來有的看了。溫敘白低下頭,假裝在喝茶,憋笑憋的渾身抖。葉驚秋正在給溫敘舟盛湯,聞言手一抖,湯勺碰在碗沿上,叮的一聲。
沈知節的臉從紅變成了通紅,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熱水。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他只憋出一句:“姑娘確實......確實......”
確實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