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255章 離席(1)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5天前

溫敘舟趴在溫敘白懷裡又坐了一會兒,牡丹花被他擱在膝蓋上,用兩隻小手扶著,像扶著一隻隨時會倒的瓷瓶。他心裡那根弦被宴席上的熱鬧撥了幾下,又鬆開,人己經坐不住了,小屁股在溫敘白腿上碾過來碾過去,小半塊桂花糕沒動,擱在碟子裡。

“哥哥,舟舟想去玩。”

溫敘白低頭看他,那孩子臉上己經寫滿了“我很乖但我待不住了”。他把溫敘舟放在地上,順手給他理了理衣領,沒攔。席上人多眼雜,但御花園就這麼大,烏雲.在幾步外守著,他沒什麼不放心的。

溫敘舟一落地,身子往左一歪就往沈知節那邊拐。沈知節剛把那杯涼茶徹底放下來,正低頭看自己空空的掌心,還沒回過神,腿邊己經多了一團暖烘烘的東西。溫敘舟抱住他的小腿,仰著臉,聲音帶著點糯米糕似的軟:“沈哥哥,舟舟想去假山那邊看螞蟻。”

沈知節被他抱得一愣,低頭看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沒來由地想起他剛回京那會兒、在溫府正廳裡怯生生躲在他身後的樣子。他心軟了一瞬,彎腰把溫敘舟撈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臂彎裡。

“走吧。”他偏頭往席間掃了一眼,又補了一句,“就一會兒。”

他抱著溫敘舟離席。繞過最後一排條案,綠蔭漸濃,人聲遠了。沈知節走得不快,步子不緊不慢,溫敘舟趴在他肩上,正在數他頭頂簪子上那朵玉蘭花的花瓣,數到第西片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那步子很沉,踩在青磚上帶著悶響,像一頭熊在走路,但落地又不太重,像是故意在壓著。沈知節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腦子裡“嗡”了一聲,抱著溫敘舟的胳膊緊了半寸。

溫敘舟也聽見了。他從沈知節肩上偏過頭,往後看了一眼,然後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似的,整個小身子往沈知節懷裡縮了縮,臉埋進他頸窩,兩隻小手攥緊了他前襟的衣料。

萬毅珩站在三步外。他確實比常人寬出一大截,站在樹蔭和日光交界的地方,半邊肩膀被光照著,看起來像一堵被太陽烤暖了的牆。他看見溫敘舟往沈知節懷裡縮的那一下,腳步頓住了,硬邦邦的臉上浮起一絲說不上是懊惱還是無措的表情,喉結動了一下,嘴唇翕開又合上,沒出聲。

沈知節側過身,把溫敘舟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聲音不高,但落得很實:“離遠點,嚇到舟舟了。”

萬毅珩往後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得利落,靴跟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站定了,兩隻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外,像是在表示“我沒有惡意”,又像是怕自己再動一下會把那孩子嚇哭。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不像他:“我站遠點。我不動。”

溫敘舟從沈知節頸窩裡側出半隻眼睛,看了看他。萬毅珩站在幾步外,掌心還朝外舉著,姿態有點笨拙,像一尊被臨時叫停的雕像,又像一頭試圖把自己縮小的熊。他看了看,沒出聲,又把臉埋回去了。

沈知節感覺到懷裡那團小東西在微微發顫,不是哭,是好玩,剛剛確實被嚇到了,但是現在他被萬毅珩那副舉著手的模樣逗得憋笑憋得肩膀在抖。沈知節拍了拍他的背,沒拆穿他,偏頭看了萬毅珩一眼。

萬毅珩把舉著的手放下了,但沒往前邁。他站在那道樹影邊緣,目光落在沈知節抱著溫敘舟的手上,又移開,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最後落在自己鞋尖上。

這僵局沒持續多久。另一串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過來,不緊不慢的,靴底落在青磚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節奏,像每一步都經過丈量。沈知節先抬頭,看見來人時手臂下意識又收緊了半寸。

方太初走在迴廊的陰影裡,日光從廊簷邊緣斜切下來,把他半邊身子照得雪亮,另半邊隱在暗處。他穿著一身深緋色的袍服,是狀元郎今日的禮服,裁剪合體,通身沒有多餘褶襉。他走得不快,姿態鬆弛,嘴角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弧度,像是剛在席間品完一壺好酒,順道出來透口氣。他看見沈知節和沈知節懷裡那個裹成一團的孩子,步子沒停,但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層,像墨滴進清水裡,緩緩洇開。

“沈探花。”他走到近前,在兩步外站定,微微頷首,姿態挑不出毛病,“方才席上見你離座,想著過來打個招呼。”

他這話說得自然,像兩個同科在宴後偶遇寒暄。沈知節抱著溫敘舟,沒鬆手,微微點了點頭:“方狀元。”

方太初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懷裡那個只露出一截後腦勺的小人兒身上。那孩子裹在淺藍色的小袍子裡,頭髮紮成兩個小髻,其中一根紅綢帶己經歪了,在他抱著舟舟的動靜間微微晃盪。他看了兩息,忽然彎下腰,動作不大,像在端詳一盆剛開的花。

“這就是溫相家的小公子?”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也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方才席上遠遠看見了,沒想到近看更------”

他的話沒說完。他的手伸了出去,很輕地、像試探水溫一樣,用指背碰了一下溫敘舟的臉頰。力道極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下來,又像一個人在確認一件東西的質地。

溫敘舟在沈知節懷裡猛地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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