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沒想到,怎麼官爺話音兒一轉就盤問到他頭上了,一時有些愣住,
“您您您是問......我?”
朔風把嘴裡嚼得沒味兒的甜杆抽出來,換上一根新的,隨口道:“對,就你,她在你臉上留下這麼大一條疤,為什麼?”
他似笑非笑,卻是叫張三軟了腿。
畢竟當年的事兒不光彩,是他怎麼都不願再在人前提起的。
於是嚥了口唾沫說也不是什麼大事,“都是誤會一場,就是那小蹄子是脾氣不太好,隨隨便便就動手傷人......”
說著還彎了彎嘴角,最大程度上表現自己的良善和既往不咎。
熟不知朔風此前在刑獄歷練多年,手裡過得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見到張三的第一眼,就知這廝......
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朔風對待這類人,也從不會手軟,隨便點了兩個人,“老規矩,先給他鬆鬆筋骨,大約就能說些實話了。”
“是!”
便見兩人就地取材,動作利落的扯下綁窗紗的錦繩,手法嫻熟將張三的手腳捆在一處,打了個活結,又將身子另一端在繞過脖頸繫住。
張三跪在地上,後仰著頭,手腳稍微動動就帶動脖子更向後仰,脖子想舒坦點,可手腳又死死拽著......
當真是再受罪不過了。
於是鬼哭狼嚎求大人高抬貴手,見無人在意又說要報官,告他們個濫用私刑,最後在腰桿子疼得快被掰斷的劇痛中,斷斷續續將事情原委說了個清楚。
原來那個叫蘇嬋的小奴,剛進了怡紅院時,日子過得並不好。
“她......她是孤兒一個,沒爹沒孃的,被黑牙子捆了手腳當豬崽子賣的,梅姨瞧著她五官還不錯,想著以後要是長開些,說不定還能接客賺銀子,就收了,跟那些同被買來的雛兒一起受訓。”
“誰想到這小蹄子倔的很,第一天就鬧得後院人仰馬翻,教習娘子的後腰都被踹得青紫一片呢!”
“梅姨哪能由著她胡鬧,狠狠抽了一頓關進柴房。”
張三齜牙咧嘴,氣都喘不勻,哭求給他解了繩兒吧。
朔風不置可否,抬起一隻腳,不輕不重的踩在他胸前,
“你是想死,還是接著說?”
張三隻好又哭唧唧的繼續交代。
“在之後的半年多吧,小蹄子一直是受傷不停,始終在柴房關著......直到有一天,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麼大運,竟被當時的花魁......紅柳娘子給看中了,就把她調到身邊伺候,才算是消停了。”
張三喘了幾口氣,“再後來怡紅院著火,就......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小的也都不知道了。”
朔風啜著甜杆兒,“那跟你臉上這道,有啥關係?”
張三眼睛滴溜溜的轉,不吭聲。
朔風也不著急,隨手用劍鞘放在連著他脖頸和腳腕的繩子下,慢悠悠的挑起來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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