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
他的聲音隔著掌心模糊傳來，褚微雁有些沒聽清，仰起臉疑惑的看他，睫毛簌簌。
領他們二人入宮的太監已迅速行至那一群太監身前，毫不客氣的抬手便是兩巴掌：“有貴客在此，爾等胡言什麼？滾下去自行領罰。”
林清遠從前到宮裡來，並不拿自己的身份說事，因而宮裡的太監宮女們並不多敬畏他，然而今日他是帶著褚微雁入宮，方才那些人的話太過下流，汙了褚微雁的耳，因此他也並未阻攔。
直到那太監堆著笑過來，他這才鬆了手，神色清冷。
倒是褚微雁有些好奇的回頭看了眼，還未來得及看到那群小太監，垂在身側的手便被林清遠握住。
她扭回頭，沒再轉過身去看。
等林清遠帶著褚微雁到重華殿時，殿外正依次擺開兩條長椅。
一身黑衣的陸湛臉色難看的立在旁邊，倒是趙禎半倚著門，寬大的玄紫色衣袍垂落，掌中還放著一隻茶盞，笑意盈盈：“誰叫你惹天惹地，竟然還招惹上了清遠的妻子，惹得清遠那般好脾氣的人都那樣不高興，今天這二十廷杖，就當作是你胡作非為的代價了。”
“行了，別黑著臉了，趴著去吧。”
趙禎說罷，長袖輕飄飄的垂落，正要轉身進殿，目光瞥見不遠處二人，頓時又停了腳步，眼底晃起幾絲興味。
“清遠來了。”
他對林清遠態度顯然頗為熱絡，抬手道：“過來。”
林清遠卻並未上臺階，只在不遠處同他抬手行禮。
“陛下聖安。”
趙禎唇角勾起，“孤倒是安，可惜陸小侯爺今日不算太安。”
一旁陸湛已經側了身，烏沉沉的目光先是落在褚微雁身上，更冷更沉，隨即又落回林清遠身上，輕輕一眨眼，眸底帶出幾分委屈。
“清遠哥哥——”
他正想同往日一般在林清遠面前裝可憐扮無辜，怎料林清遠如今並不吃他這一套，冷冰冰的道：“陸小侯爺乃皇室血脈，微臣惶恐，當不起陸小侯爺這一聲。”
陸湛話到嘴邊被堵回去，目光也微微沉下來，好一會兒才勉強勾起嘴角。
“好，那便喚你林大人。”
林清遠並不應他，只對趙禎抬手道：“陛下，陸小侯爺於街頭強搶微臣之妻，並將她擅自囚禁於府中，此番行為實在有悖倫常，蔑視法度，還請陛下依法處置。”
他是鐵了心要趙禎處罰陸湛，因此字字鏗鏘。
趙禎將刑罰拖至此時，便正是想看看林清遠是否會心軟，如今見他咬定了要處罰陸湛，只好朝陸湛遞去無可奈何的一眼。
“既然清遠執意如此，阿湛，你且受了吧。”
陸湛冷冷一笑，倒是頗為灑脫的趴到了那椅子上。
“行，這罰我認。”
他手臂張開，不再看任何人，目光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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