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禎卻覺得這股小家子氣頗有有趣。
他以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林夫人衣裳被旭兒弄髒，如此出宮怕也不妥，不妨先去換身衣服吧。”
他不再說留宿的事，只是要褚微雁去換身衣服，林清遠便有些遲疑了。
“微雁，你看......”
趙禎已轉頭吩咐下去：“既是旭兒頑劣，便去將姜妃帶來，讓她帶林夫人去換身衣裳。”
姜妃早知自己親生兒子竟闖入了重華宮，還衝撞了林清遠的妻子，正滿心不安的在重華宮外徘徊，驟然聽裡頭來的宮侍傳了這樣一個訊息，心頭猛然一怔。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是單純的帶臣子之妻去換身衣物，還是說......
姜妃不敢細想，連忙低聲應了，不多時便見重華宮內走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小的正是趙旭。
姜妃忙迎上去，緊緊牽住他的手，一顆心總算慢慢落下來。
她這才有機會去看趙旭身邊的人。
少女上穿一件茶白實地紗斜襟長衫，下著秋色蘭草百迭裙，顏色並不濃豔張揚，淡淡的如同宮道兩旁偶爾探出的幾根秋草。
見她束著已婚女子的髮髻，姜妃終於確認這位便是那所謂的林夫人，心裡頭倒是先鬆了口氣。
看模樣，性子應當不算嬌縱。
果然，姜妃試探著問了幾句，見她回答時語調頗為輕柔靦腆，很快心裡有了決斷。
褚微雁也是第一回同宮嬪妃子說話，本以為這位姜妃娘娘應當是十分盛氣凌人的，畢竟她的兒子如此頑劣。
可同她一路走來，褚微雁一顆心放下不少。
這位姜妃非但並不盛氣凌人，反而很是和藹可親，在得知褚微雁是第一次入宮後，很是妥帖的帶她簡單認了認宮中的總體佈局，又籠統的介紹了一下後宮諸妃。
她說話實在很有水平，在知曉褚微雁的身份後便絕口不提嫡庶之分，反而只講一些女子間的小趣聞。
褚微雁認真聽她講著，不知不覺便到了她的宮殿裡。
“旭兒這孩子總是這般頑劣，動不動就跑去池塘邊抓魚，每次都要弄髒宮裡其他人的衣裳，”姜妃語調頗為無奈，“也幸好我宮裡有位擅長刺繡的宮女，時不時的能裁剪上幾套衣裳，不然我怕是連別人的衣裳都賠不起呢。”
她輕笑著玩笑一句，這才對褚微雁柔聲道：“林夫人若是不介意，不妨先試試我的衣裳，有幾件於我倒是有些小，我並不曾穿過的，對林夫人而言，”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一番，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應當合身。”
褚微雁和她一路走來，對她心中防備已經卸了不少，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我試試。”
姜妃溫柔一笑，牽了趙旭的手正欲離開，可這小孩兒依舊玩心不改，見兩人都並不曾注意自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猛地跳起來，小手一把抓住褚微雁臉上的帷幔扯了下來。
“你這孩子——”姜妃一陣愕然，忙從他手中去奪，可趙旭哪裡肯給，一扭身便從姜妃手臂下躲開，嘻嘻笑著跑出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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