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了晃，一如林清遠的心。
他雖還拿著書本，可視線早已移到了腰間垂落的香囊上。
那箱香囊邊緣已有些泛起毛邊了，只上面的白鶴倒是依舊栩栩如生，引吭高歌，嘴角一點硃紅，正如新婚夜娘子鮮豔的紅唇。
他的指不覺得撫摸上去，感受到那針腳的細密。
“清河，”他垂著眼，嗓音低低的：“我有些不懂。”
他輕蹙的眉宇間帶著幾分憂愁和困惑，淡色唇瓣輕輕抿起，語氣輕的像是虛無縹緲。
褚清河對他一向是耐心的：“嗯？”
林清遠指尖摩擦著那隻香囊，腦海裡湧現的是褚微雁將這香囊送給他時的場景。
婚前他們還是見過幾面的，多在褚府。
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肉眼可見的緊張，貝齒緊咬著粉嫩的唇瓣，伸出來的手有些顫抖，卻還是鼓足了勇氣：“林，林公子，這是，是我親手繡的香囊，想，想送給你......”
她話說的結結巴巴，一張粉白的面容已經漲的通紅，額前溢位薄汗來，卻還是堅持著說完整句話，然後拿那雙圓圓的眼睛緊張又忐忑的看他一眼，而後飛快低下。
“請，請你收下。”
向林清遠表白示好送禮的人不算少，當然他們也緊張，可像褚微雁這般緊張的，倒還是第一個。
林清遠看著她，心底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發軟發暖。
他並沒有急著去接，而是從衣袖裡拿出慣用的帕子，手臂輕抬，將帕子輕輕貼在她額頭上。
“褚三姑娘，”他同褚微雁說話時，語氣從來不似與別人說話那樣清冷，總是溫和的像一陣風，藏著幾分淺淡的笑：“我是洪水猛獸麼？”
少女疑惑的抬起眼，他在她目光裡淺淺笑了，如春日花開：“你好像很怕我？”
少女自是否認：“不，不......”
說著不，可她還是在流汗，薄薄的晶瑩的汗覆在她粉紅的臉頰上，像是夏日桃子成熟時上面那一層晶瑩的晨露。
她年紀還小，臉上還帶著毛茸茸的絨毛，看上去更像一顆桃子。
圓滾滾，粉嫩嫩，
林清遠心中頭一回生出孟浪的想法，
好想咬一咬這顆桃子。
彼時，少女眸中的愛慕他看的真切，因此林清遠才答應了這門婚事，他篤定，如他對她有好感般，她也心悅他。
可是，到底是什麼時候，一切都變了？
“微雁她，不喜歡我。”
林清遠說出這句話時，心底泛起細密的疼痛，好像有看不見的銀針戳在他心頭。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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